柔软的指尖轻轻拭去了凡人眼角的泪水,压抑着沙哑的嗓音担忧道:“老师,怨与憎已经去找解酒药了,请不要乱动,去休息一会。”
吴遥捂着侥幸还在的鼻子,满脑子都是“我不会撞成伏地魔了吧”。
那点生理性的眼泪遮挡不了视线,当她发现眼前的“雕像”的外壳可以拆卸的时候,立刻对除了露出来的手之外的肌肤也感兴趣了。
本能地,吴遥选择对那层玄黑的面甲动手,内心深处似乎早就想这么干了。
理智消失后,她不再犹豫,踉跄着去摸覆甲者的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因为身高不够,她努力去压“雕像”的肩膀,终于逼得他半屈下膝,垂首靠近。
耳边响起一声叹息,完整的面甲上裂开一道缝隙,逐渐扩大、碎裂。
弧形的铁片掉到地上,立体的五官像展览里精致的艺术品雕像般映入眼帘,男人低垂着目,睫羽紧张地扇动,像是被猎人擒获的动物,慌乱地寻找出路。
“猎人”她受到了来自顶级颜值的冲击,迟钝地思考一个问题——
是谁给我点的高质量男模?
多年以前,出于好奇,也为了寻求刺激,吴遥去了本市人推荐最多、评价最好的男模店。
然后大失所望。
不是脸一般,就是身材磕碜,推荐的人振振有词,说招牌男模虽然长相普通但有心灵美,擅长抚慰女性受伤的灵魂,在富婆界都颇受好评呢。
……有没有搞错?花大价钱点的男模,凭什么既没有漂亮的脸,也没有很大的胸,他们不能向隔壁行业看齐吗?连富婆都只能搞到这种东西,肯定是被惯出来的。
她愤愤不平地走了,潜意识里还记得男模是个丝毫不内卷的职业,所以现在对自己的判断有些犹豫。
吴遥试探地问:“你……你是‘男模’吗?”
容黎疑惑地看着她,从口型和声音两个方面确认出,自己没有听错。
“男”、“魔”,总体上来说没什么问题,组合在一起也是这个定义。
于是,他点了点头。
很快,魔界之主就陷入极大的惊惶,温热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一直抚摸到脖颈,在喉结处流连了一会,再次向下。
“脱了。”吴遥直截了当地说。
虽然迷迷糊糊,但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大脑一直在喊“十个亿”“十个亿”“十个亿”,所以——
可能是她终于发财了,自己点的。
合理,有钱了就应该挑最好的吃。
醉酒者的语调很平稳,音量也低,却像一颗惊雷般在容黎耳边炸响。
也许从一开始就该走的,不该留在这里成为她的目标,但她在昏醉中横冲直撞,可能会弄伤身体,魔无法安心离开。
从空白中诞生的魔界少主并不懂该怎么对待凡人,他只知道魔修们被斩断四肢也会很快爬起来,收回洒出去的魔血,凡人一旦受伤却很难痊愈,还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非常脆弱,稍微用力便能碰碎,但却不受坤渊魔气的控制。
用收敛凶戾的魔气去牵制吴遥的行动,和容黎本人来做没有任何区别,他进退维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不太清醒,但吴遥发现这只男魔一直一动不动,疑惑道:
“要我来脱吗?”
直白的话逼得魔主偏过头,不再看她。
他在心里祈祷她就此打住,放弃拆开盔甲的想法。
折腾一会后,等到酒精发挥作用,或者累了,她就会睡着吧。
如果酒里没有其它古怪的东西,他的想法应该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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