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骑副将官职不大，但在左营只有葛渊能大她一头。

前面的人哗啦都站起身来，手边的酒杯撒一地叮当作响，顿时臭味直窜脑门。他们刚在皇上露了脸，这会的傲气正足，看着参辛是个小姑娘，前前后后打量个遍，都不坏好意的交换眼神。

“参小姐。”站在后面的人走出来，笑着，“打早就都起来等着您来了。”

参辛说：“我这不来了，葛大人在哪儿呢，我等着找他拿腰牌呢。”

那人笑着，“这倒是不急，葛大人这会还在街上没有回来。”

参辛问：“咱这左营的差事这么繁忙不成，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那人笑嘻嘻的说：“哪能啊，不过是葛大人昨日夜里当差，现在要去皇宫里销牌子，这才回来的晚些了。参小姐怎么对这些感兴趣？”

参辛搓着手，说：“以后我要在这里当差，谁不想日日清闲，捞点油水过神仙日子。”

一众人闻言嬉闹调笑，举起酒杯送到参辛跟前。酒还没下肚，就觉身后一凉，眼前的人都噤声闭嘴。参辛回头一看，是葛渊回来了。

与参辛第一次见他不同，兴许上这次的鲜血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他胡须花白，身上的盔甲厚着笨重，腰间的钢刀仿佛是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一双看过来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虽然在聿都养了许久但周身的气势还是没有被抹掉，那是在战场上用血肉之型淬炼出的样子，早已经刻在骨子里。

参辛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发虚，这让她想起乔云仪的话。

“如今左营的头，是葛渊。世人都说他在战场上的血性早已经被聿都磨得干净，可是无忧，十五年前，守住雍州三城的不光是我们，他也是功不可没。当年大晋与蛮敌分烟江而治，是我们一点点打过去，收复的雍州。攻城容易守城难，他能守住雍州说明他有真本事。要不然，皇上为何要召他进都护卫皇城，你参家的轻骑不也是铁蹄悍马，个个坚不可摧，让他回来，说明是看重了他守城的智慧。”

“别看现在皇上不重用左营，那是因为还没到时候，自从年夜宴以后，葛渊就是皇上不得不拿出来用的人。你以为皇上安排他进出掖庭狱是随意打发的，掖庭狱那头连着校尉司，那是世家的地方，这颗钉子打进去，可就难拔出来了。再加上禁军直属皇上管辖，世家眼红也动不了他们，”

参辛弯腰，说：“葛大人，我来拿腰牌。”

葛渊带着她出去，进了自己的营帐，说：“今天拿了腰牌就要当差，用罢晚膳，就要巡城，从城西开始，到城东结束，夜里抓的人一起送进掖庭狱。你是第一次，不认得路，我先带你走一趟。”

参辛挂好腰牌，满口答应。

到了晚上，葛渊带着她到城西开始，一路敲锣吆喝，见到人先询问，如是不说话，就放空响警示，碰到恶徒，直接绑了带走。

到了卯时，葛渊把参辛送到掖庭狱门口自己打马去宫里销牌子。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小商小贩已经摆好了摊子，参辛哼着小曲儿从掖庭狱出来，刚走到东市就看见一个浑身青色的人站在翰林院附近。

参辛轻手轻脚走过去，沈秋白忽然回过头来，透过人头攒动的大街望向参辛，嘴边勾起一抹熟悉的笑。

自从林场回来，沈秋白就一直盯着参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做出对皇上不利的事。

参辛走过去，先开口打招呼，“沈大人今天这么早？是打算买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沈秋白慢悠悠地说：“我今天来翰林院看看，参小姐怎么会在这？”

“当差啊。”参辛伸手弹一下腰牌，说：“昨晚上第一次当差，忙活到现在，等下卸了腰牌就要回去歇着了。”

“前几日还说要去吃酒，这下是没了精力。”沈秋白还记得参辛说的话，“这下要歇着，养养身子了。”

参辛说：“我好歹也是官家的人，沈大人该换个称呼了吧。”

沈秋白恍然大悟，说：“是该叫一声骁骑副将。”

参辛闻言，很是受用，她笑着点点头。

沈秋白话中带刺，说：“骁骑副将刚挂上腰牌，就收留街上的老乞丐，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我家中缺个管事的老管家，以后还要再添给贴身伺候的婢子。”参辛戏谑地笑道：“要是有了闲钱，说不定要养个解闷的美人，要是沈大人愿意，我便给你留一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