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找宁成月,要她帮忙,可是、可是她昔日跟我姐妹长姐妹短,如今却是连为我向三皇子问一句理由都不肯……”庄瑕哽咽着,一抽一抽道,“她那个贱.人,根本、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她的姐妹,若不是听了她的话,我又、我又怎么会……”
她现在真是恨透了三皇子与宁成月!
三皇子在她献.身的时候,甜言蜜语也不知说了多少,怎知却翻脸不认人,将她弃之如敝履……
而宁成月,之前撮合她与三皇子时,说得那么好听,好像第二天便能成为皇子侧妃一样,待她真的献.身于三皇子,却被三皇子厌弃后,宁成月这个所谓的好姐妹却一句话都不愿为她说……
庄瑕将下唇咬得一片惨白。其实早在那次小宴上,见到宁成月被太子妃羞辱时,她已心生退意,害怕自己往后也被三皇子妃这般侮辱,但那时她的清白身子已经给了三皇子,她退无可退了。而后又发现自己怀孕,那时候真是又害怕又欣喜,哪知道……
她蓦地闭上眼睛。
此时厅堂里安静异常,只有她低低的抽泣声。
顾时欢越听越惊讶,脑子里飞快地猜想了一遍。
二皇子沈如宣和三皇子沈平玉都是袁妃娘娘袁音茹所生的孩子,她也统共就生了这两个儿子。
而在大昱六个皇子中,只有沈如宣和沈平玉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弟,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可想而知。
宁成月嫁给了沈如宣,自然想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是若叫庄瑕也嫁给二皇子,恐怕以后会危及自己的地位,所以便撺掇着庄瑕嫁与三皇子,这样两人便成了亲密的“妯娌”,她也算多了一个帮手。
可是谁知道三皇子却不愿纳下庄瑕,聪明如宁成月,自然不愿意为了庄瑕得罪三皇子。
庄瑕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做事都不思虑后果……
至于三皇子为何不愿纳庄瑕……顾时欢突然有些心虚,会不会跟他们有关?
毕竟大昱才六个皇子,之前沈顺和又迟迟不立太子,待立了太子之后,皇子们皆已长成,自然各自有各自的谋划。最近更是翻天覆地了,册立了六年的太子居然被废除了,岂不是更让剩下的人蠢蠢欲动?
所以说,这些皇子之间的关系,总是微妙的。
而庄瑕,身为沈云琛唯一的表妹,沈平玉肯定对她有所顾忌,对于主动送上来的女人,玩玩自然可以,若是真纳进府邸,恐怕……
想到此处,她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自认自己也是个蠢笨的了,怎么连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庄瑕那榆木脑袋竟一点也想不到呢?!
顾时欢气呼呼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默默掉泪的庄瑕,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了,而且她与庄瑕本来关系便不好,这会儿一张嘴,保准被庄瑕认为是在落井下石,她才不要自讨无趣。
不过还是连忙扭头看了沈云琛一眼,他这么聪明,她能想到的东西,恐怕他会想得更加细致明白吧?
沈云琛面上却不不动声色,只是悄然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显露的意思,看来是不能对庄瑕置之不理。
但是这件事真要沈云琛出面,其实也不一定能成。若是庄瑕献身的是其他人,便是对方不愿负责,沈云琛的身份压下来,不想负责你也得负起责来,但是三皇子沈平玉,沈云琛还真压不到他……
况且,庄瑕也没证据表明腹中的孩子便是他的,若是沈平玉咬牙不认,谁又奈何得了他?
每人心中都在各自盘算,李氏先忍不住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问你,你跟三皇子说过肚中的孩子没有?他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竟也不认这孩子?”
庄瑕往日在家中也是个飞扬跋扈的,眼下却是被磨平了棱角,抽抽噎噎道:“说、我说了……但是三皇子说,三皇子妃善妒,眼里不能容人,他是不可能违了三皇子妃的意来纳我进府的……”
她不提这茬,顾时欢倒是差点忘了。三皇子妃名唤席昭儿,是九卿之一太常的嫡女,据说是个特别善妒的主儿,因此三皇子府姬妾并不多,其中更无一人为三皇子诞下子嗣。
这么看来,三皇子拒绝庄瑕,或许还有这一层缘由。
总之,这事儿有些难办。
但是眼下这么僵持着也无济于事,庄瑕抽抽搭搭着,庄孟唉声叹气着,李氏听完,更是哭天抢地,嚷道:“那三皇子妃算什么!一介妇人而已!不过就怕你怀中的胎儿威胁到她的地位罢了!那三皇子也是个糊涂的,怎么能被一个女人这样拿捏……”
她还喋喋不休地继续嚷,被沈云琛轻巧地打断。
他站起来:“姨母,此事我一定会尽力为表妹讨回一个公道。现在,你先让表妹好生休息吧,我们先告辞了。”
李氏连忙抬起头来,急道:“琛儿,你可一定要帮帮瑕儿,三皇子夺了瑕儿清白,他、他不能不负责任!”
沈云琛不置可否,只颔首点头,便牵着顾时欢的手,与她一道走了出去。
顾时欢由他牵着,两人还在庄府里头,她一路上乖乖地不说话。
到了大门口,正遇上回府的庄添。
自从花无裳彻底消失,这庄添便将这笔账算在了顾时欢头上,碍于沈云琛的威严,他不敢对顾时欢做什么,不过再没了以前的热络劲儿,此时也只是淡淡地问了好。
平白背了黑锅的顾时欢也不在乎庄添这毛头小子的想法,他冷淡,她就更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个蠢蛋。
蠢蛋庄添对沈云琛还是颇为敬重,道:“表哥这就走了?再坐一会儿罢。今日来庄府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