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被惩罚的顽童再次卷土重来,他们找到蜗居在图书馆角落的时茂,像个卑劣的胜利者,笑得狂妄而张扬。
“看吧,所有人都排挤你,就连老师也不会信你,你就是个外来者。”
时茂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到书上美丽的阿尔卑斯雪山上,他在心里想着:如果可以攀爬到顶峰多好,他想看看那高耸而寒冷的雪山之巅是不是如书上所写的那么美。
时茂的无视让孩童愤怒地夺过时茂手中的书,撕扯成碎片,然后用力的撒甩在时茂的脸上,接着他们哈哈大笑。
重重的一击让时茂感觉脸上不自主地发疼,还有些发热,他想应该已经红肿了,他抓起身前碎片,美丽的阿尔卑斯雪山图片只剩下一半,他眼里有些愤怒,他们的笑声在时茂的耳朵里变得愈加刺耳。
他们是在嘲笑自己永远去不了那里吗?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被一直困在这里,他会去到那里,他会在雪山之巅俯视万物。
时茂心里疯狂地想,他一遍一遍在心里说着,到后面连带着自言自语地说出声来:“我会去那里,我会去那里......”
孩童看着有些疯魔的时茂,对着身边的人笑:“已经疯了,哈哈……哈……”
可笑了没有几下,笑声就戛然而止,因为时茂猛地冲起来,像一个疯狂的红眼的猎狗一把把孩童扑倒在地,然后使劲地掐着孩童的脖子,力气越来越大,像是在发泄他所有的愤怒与委屈,满眼都是戾气地看着孩童说:“我会去到那里,我会去到那里的......”
时茂不再隐忍,他反抗,他不想任何后果地出击,他甚至想到如果他的结果是死亡,那他也一定会在死亡前的一刻看见巍峨的雪山。
被钳制住的孩童满脸通红,他窒息地说不出一句话,眼里是无穷无尽的恐惧,他觉得他就像是看到童话书中地狱里的恶魔一样。
其他一旁的孩童看着最厉害的孩童被压制地说不出一句话,他们害怕地步步后退,然后四散而逃。
人性原始的丑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孩童穿着湿润刺鼻的裤子趴在老师怀里委屈地抽涕着,他也没有走向死亡,但他想他应该会被驱逐出院,从来没有笑过的时茂在角落里低头轻扬着嘴角。
可结果有一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确可以离开这里了,不过不是去流浪,是被人收养了。
他听见自己被收养的那刻,灰暗眼里第一次有了惊奇的情绪,他在想是谁居然敢收养自己?
那是一个穿着非常优雅华贵的男人,大约三十几岁,还带着个年龄相仿、异常温柔漂亮的omega。
经老师介绍,男人是个跟自己一样的beta,叫陈屿,而跟在身侧柔美omega则是男人的妻子,叫白阳,因为beta不好授精,他们还一直没有子嗣,于是想要收养一个孩子以后能代替他们管理自己的产业。
时茂只想离开这里,他无所谓是不是被收养,如果他想走他出去了可以逃掉,但他心里有个疑惑,他不惧声色,抬头看着陈屿问:“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屿盯着时茂:“可以。”
“为什么选我?”
明明可以选择天生就有优势的alpha,实在不行,也可以选择乖巧听话的beta,为什么偏偏是我?一个在众人嘴里劣迹斑斑的我。
时茂在心里反复想着。
接着男人沉稳的声音传来:“你执着,还有忠诚。”
时茂承认自己足够执着,但他没懂忠诚二字,可陈屿没再解释,而是说了句很有见识、同时也令他记忆深刻的话:“有时候不必太过拘束于世界的规则,身份与成就不一定完全对等,走出去看看再说。”
于是他成了陈屿与白阳的养子,也成了陈家的少爷。
在陈家的日子过得很好,虽然有一大堆要学的知识,但他不再受人打骂,可以有更多崭新的书籍,他甚至得到了人生的第一台相机。
白阳与陈屿对他也还不错,会带他玩游戏,一起看电影,一起外出散步,只是不说爱他。
就在他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安稳地过下去的时候,他得知了白阳怀孕的消息,他在楼上沉默地看着高兴得喜形于色的白阳与陈屿。
他心里开始筹谋接下来去哪里,福利院是不可能回去的,那还是去当旅行者吧,去自由地看大千世界、去向纯洁的雪山出发。
但他没有被赶离,他依旧是陈家的少爷,温柔的白阳甚至来到他的房间柔声开解安慰他,说他不会被赶出去,他依旧可以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肚子的孩子将会是他的弟弟或妹妹。
六岁的时茂第一次在没有被打骂的情况下哭泣,他窝在白阳的怀里委屈地、无声地流着泪,温热的水滴浸湿白阳柔软的孕服。
最后哭累了,在白阳的怀里睡了过去,他在睡梦中感觉到额头被落下一个湿润的吻,耳边传来温柔的道安:“孩子,好梦。”
最后他嘴角噙笑,眉头平舒地好梦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