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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李子红了 > 第30章

第30章(1 / 1)

 第30章 收拾完残秋,当城里人封上门窗,返回城里越冬的时候,果农们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仍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梦魇纠结着。要么卖不上好价钱,要么遭遇雹灾,很多被种植李子搞得生活窘迫,对致富丧失信心的果农,为着生计考虑,不得不想着法的寻找打破困局的渠道了。

这里我们不能不提起一个看似不起眼,却对本故事的转折发挥重要作用的人物——李老太太。李老太太的最大特点就是消息灵通。方知做梦似的买成老仇的庄园,就归功于李老太太。没有李老太太那天傍晚的指引,方知夫妇十有八九与老仇的庄园失之交臂了。生活就这样充满了偶然性。李老太太之所以消息灵通是因为她的腿勤、嘴勤。老太太六十出头,后找的老伴儿是农垦的退休职工,有工资收入,七十多岁身体非常硬朗,双方儿女都不在身边,老伴儿拿她当个宝儿,饭不用她做,衣不用她洗,鸡鸭鹅狗不用她喂,李园也不用她伺候,可以说嘴上含着怕化,板上供着怕翻,每天晚上还要陪她喝个三两二两的。没什么事儿,李老太太就东家走走,西家串串,听听闲话,传传消息,渐渐人们送她一个绰号——顺风耳。这绰号送给李老太太也是恰如其分。大街上随便刮来一阵风,飘来一句话,都能传到她耳朵里,并很快添枝加叶地传出去。方知驾车去庄园,几次见她手掐着旱烟卷儿,一个人在大街上东张西望。每次碰到她,方知都鸣一下车笛示意,以表对介绍老仇庄园的谢意。李老太太可没想那么多,传递消息只是她的嗜好。不过她认得方知的车牌号,每次听见笛声都摆摆手微笑着回敬,很给力。像李老太太这样的人我们的生活中比比皆是,有时候平添烦恼,有时候又很可爱,生活中没有了这些鹦鹉,虽然少了很多麻烦,可又让你失掉了一些可能对你有价值的信息,抑或是这些闲暇时的东家长西家短,以及闲言碎语所给单调的日子带来的小小作料。因此对于顺风耳们,我们还是采取包容的态度。

立秋之后,果农开始忙活大秋了,对地里的秋白菜、马铃薯、红小豆和玉米等少量的农作物,如期收获,尽量做到颗粒归仓。唯有在土地上不断地劳作和收获,才能缓解和医治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给他们带来的痛苦。这天,夏富贵“突突突”地开着他那辆破三轮,正和兰香往家里拉他那二亩地的红小豆,路上邂逅了遛街的李老太太。

“我说富贵呀,你咋还整那破玩意呢,还不抓紧挖沟栽葡萄,这回要动迁了!”李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把夏富贵叫住说。

“有信儿了?”夏富贵停稳了车,急切地问,他正为砸烂的十亩李园犯愁。

“你没听说呀,栽葡萄给的可多了,比李子多几倍,抓紧把李子砍了栽葡萄吧!”

说完,不容夏富贵细问,又一溜烟似的来到脑血栓家,说:“老高啊,你咋还在家里睡大觉呢,还不把你那破李子砍掉栽葡萄,要动迁了!”

没等脑血栓转过弯来,她又旋即来到小柱子家的葡萄园,手指尖夹着旱烟卷,一边指着葡萄架比划,一边对小柱子嚷嚷,很有范儿,好像她能够收拾旧河山似的。

“你那葡萄栽得太稀了,一米才一棵,两垄之间整那么宽的垄沿儿干啥呀,你说现在动迁一平方米给几棵?”

小柱子正用刀砍葡萄沟沿上闲畦夹种的秋白菜,一手抱着白菜,一手举着菜刀——又风吹日晒了一年,脸晒得跟地皮一个颜色。小柱子不假思索回答道:“几棵?两颗一大关!”

李老太太好像知道他猜不着似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拉长声音说,“不——对!你再往下猜!”

“三棵,不可能啊,要是一米栽三棵,那葡萄能长开吗,也不能结葡萄啊!扯淡,扯淡,不现实。”这回轮到小柱子晃脑袋。

“三棵?三棵都不对,是四棵!你不信?”李老太太大嗓门地嚷嚷完,“吧嗒吧嗒”猛抽了两口旱烟卷,然后朝地上“呸”了一口,也不见有一点儿唾液——到处“送信儿”,她嘴里早就干渴了。

“别扯了,说梦话呢!”小柱子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小时候爬房檐掏雀窝,上山打野鸡,下水抓蛤蟆,钻园子偷瓜果,啥世面没见过,满脑子狡黠的思想,不是个听风就是雨的主儿。再说他也知道顺风耳嘴上没把门的,说话没根儿,所以他根本不信。

“你不信?不信你自己问去!”

李老太太说完,一甩剂子走了,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顺风耳的话像长了脚一样在九连流传开了。虽然李老太太说话没有可信度,九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自从李子被砸之后,果农们纠结的心理变得脆弱敏感,李老太太的话使他们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丝光亮,哪管什么真假,无不闻风而动,到处打听求证,找场部问的,到市里托人探听消息的……难怪,这关系到果农们的生计啊!

方知也坐不稳凳子了。他关心的不是补偿,而是动迁对他庄园生活的威胁!这一天,他找到学校的唐教授,唐教授是博士毕业,研究的是城市规划,每次市政府搞市政规划,都要向林业大学借人到规划组,这些年每次唐教授都是抽调对象。唐教授说市政府前不久确实出台了一个动迁补偿方案,不过那是专门用来指导江城东扩的,不知道农垦动迁能不能参照执行,照葫芦画瓢。方知说你方便就给我印一份。唐教授说没关系,这是一个向社会公开的方案,就给方知印了一份。方案一到手,方知就急不可耐地看起来,并且越看越发的目瞪口呆:

葡萄:1年生陆地定植补偿费为35元每株,棚室定植补偿费为28元每株;2年生陆地定植补偿费为100元每株,棚室定植补偿费为80元每株;3年以上生陆地定植补偿费为208元每株,棚室定植补偿费为280元每株。

尤其注意接下来的一段:

棚室葡萄每亩密度不能超过2700株,陆地葡萄每亩密度不超过670株,超出部分不补偿。

李老太太这次传播的不是谣言,而是确有其事!只是有一点儿出入——准确说是棚室比陆地的葡萄动迁补偿高出四倍!棚室葡萄亩密度两千七百株,每亩六百六十平方米,算下来每平方米达到四株,而陆地每亩六百七十株,算下来每平方米只一株!

方知有些晕。别忘了,他也是林业大学的一名副教授,虽然他教的专业不是果木栽植管理,一些林业种植的基本常识他还是掌握了的。更何况,他还是一名实践者,他进入庄园算起来已有两年了,对果树的栽种也有了一些实践经验。他的庄园里老仇留下的葡萄虽然不多,只是门前的几十棵夏黑、小蜜蜂、巨峰和马奶等老品种,用来自给自足,可是他想,一米的距离栽上四棵葡萄,不仅长不开,更谈不上结果!方知百思不得其解,又一个电话打给唐教授,想深入了解,谁知唐教授讳莫如深,并未透露原委,只是强调现在全市动迁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方知疑心重重地把方案复印了几份,发给了庄园的邻居们。他想,不管什么原因,这个文件对果农而言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老太太见了,努嘴说:“等你们看到文件,晚三春了,听我的没错,我老太婆的消息灵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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