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时,昏黄的烛光掠过独眼老仆的眼窝,浑浊、幽深。
“还不放开?”姜枣一把将肩上的手臂甩下去,不自在的耸了耸肩。
傅临川解开腰封,缓缓脱下外衫,故意放慢动作,语气仍然带着醉意:“还不过来替我宽衣?”
姜枣转过头,对上他挤眉弄眼的表情,看向窗外角落里隐隐约约的黑影。
傅临川主动凑近,靠在她身前低声道:“外面人在看着,配合一下。”抬手撩起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一步步压着她倒在榻上,抬手一勾,放下一侧纱帐。
姜枣侧着头,长发凌乱散在柔软的锦被间,灼热的呼吸掺杂着酒香,傅临川单手撑在她身上,气息扫过眉心,带着似有似无的痒,如同轻若无物的羽毛在心头一下下挠过,他的眼眶和面颊都泛着醉意的红,眼里噙着水光,欲求欲予。
傅临川神色动容,身子微微抬起,手揽着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促狭一闪而过,藏着细碎的光,眸光流转幽深至极。
姜枣觉着他做的有些过了,腰上的手滚烫地熨帖着她,她的心开始乱起来,锣鼓一般敲得越来越密。
“……应该可以了吧。”
傅临川侧目朝窗外瞧一眼,抬起另一只手搭在床柱上,意味不明低笑起来:“恐怕不听到点声响,是不会消停的。”说完手上用力,身子向上一耸,床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姜枣瞬间明白过来,面颊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呸,不正经。
热汗顺着额头滴下,燥热难耐的煎熬让傅临川呼吸粗重,手臂已经酸了,握着床柱的掌心满是湿汗。
一滴汗落在姜枣侧颊上,是悬在身上的人滴落下来的,他浑身热气腾腾散发着浓烈的酒香、花草味的熏香和汗水的热度。
混杂在一起却并不难闻。
床柱的吱呀声戛然而止,傅临川脱力地倒向内侧,仰躺在榻上沉重喘息:“终于走了……再不走就没力气了……”
说完,又竭力解释道:“一个时辰……这种在男子中已经算是天赋异禀、龙精虎猛的了……”
姜枣背过身,不去细究他话里的浪荡之意。
喘息渐渐平静下来,傅临川踢开脚下的锦被,拉开松垮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就算窗外无人,也怕隔墙有耳,什么话都不能说。
幽静烛火下,只闻吞咽声和气息轻重声,灼灼火光在眼中跳动,傅临川猛地坐起身。
姜枣原本都有些困了,被他的动作惊动,倏地全身紧绷:“怎么了?”
傅临川提上靴子:“饿了,叫人送碗面过来。”
抬眼问她:“你吃吗?”
主屋内灯火通明,婢女将水盆端走,晏家主拿着帕子擦拭干净手上的水渍,看向独眼老仆。
“你说他们同房后叫人送了两碗面进去,然后就休息了?”
独眼老仆佝偻着腰背点点头。
晏家主将帕子扔到地上,脸色沉下来,眉峰轻蹙,带了几分愠怒:“下去吧。”
天光微亮,睁开眼,入目一片光裸胸膛,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紧实,清醒过来尴尬的往后缩了缩。
“醒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含着一丝暗哑。
姜枣推开他,整理好衣衫离开床榻,回头一看,傅临川还侧卧在榻上单手撑着头,胸前衣衫松松垮垮,懒懒散散,十足的风流纨绔模样。
敲门声传来。
姜枣在门内:“谁?”
“姑娘,奴婢来给二位送水梳洗,早膳已准备妥当,家主在花厅等二位。”
姜枣敞开一扇门,接过水盆:“我自己来,你下去吧。”
将水盆放到架子上,转过身,傅临川已经穿戴收拾好,挽起袖子洗手净面。
待二人步入花厅,晏家主与青衣先生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样糕点和清粥小菜。
“快坐下吃吧。”
傅临川还不饿,没胃口,只喝了几口粥就不动了,撑着头含情脉脉的盯着姜枣看,将浓情蜜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枣被他的眼神盯得也吃不下去,喝几口清茶润喉。
独眼老仆快步凑上前,先看了看桌前的傅临川和姜枣,才说道:“家主,宽窄巷有一户人家遭了劫匪,禁军增派人手,周大人派人来请您和他一同过去看看。”
“何时发生的事?”晏家主放下碗,问道。
独眼老仆:“听闻就在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