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忍不住啧啧两声:“看来红楼里的人来银子果真容易。”说完,侧目挑眉,故意搔首弄姿,引得姜枣看向他。
“日后若是没银子花了,本公子也去卖身养你。”
姜枣分外无语,白他一眼。
二人隐在一条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暗巷里,巷子口被巨大的染布料架子挡住,只余留一条窄缝,墙的另一面,清月与一个鬼鬼祟祟长相猥琐的男子说话。
“……不是说好了,上回就是最后一回,足够你以后再不来烦我!”清月的声音刻意压低,依旧能听出里面难以掩饰的焦躁和不耐烦。
“嘿嘿,清月公子,最近这不是手头紧嘛,您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我花一阵子的了,何必如此吝啬,再说了,您若是往后攀上尚书府,那还不是有泼天的富贵在等着。”
猥琐男子的声音沙哑粗嘎,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墙上摩擦,带着赤裸裸的贪婪和威胁:“最近手气不太好,您再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保证最近几个月都不找你了,五十两对于你来说也不多吧,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吃肉,也得让我有肉汤喝才行!不然,兄弟我这张嘴可就管不住了,喝多了酒,到街上乱说些什么……”
“你闭嘴!”清月的声音徒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着惊怒:“别乱说话,你想死吗!”
“是不是乱说话,就看清月公子的诚意了。”沙哑粗嘎的声音步步紧逼。
墙的另一头陷入一片死寂,隔着冰凉的墙砖,能听见清月粗重的呼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傅临川高大的身影几乎贴在姜枣身前,身上清冽的香气源源不断传来,姜枣尽量屏住呼吸贴在墙上,碍于空隙实在狭窄,没什么效果。
隔着几层衣料,属于他的体温和呼吸在鬓角细微流淌,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不知过了多久,清月终于开口。
“管好自己的嘴!不然都得死!”
傅临川的呼吸微不可察的沉了一下,温热的手掌无声的覆上姜枣紧握成拳的手背,带着些力道。
姜枣抬头朝他看去,目光询问:怎么了?
傅临川眉心紧蹙,喉结滚动,带着一丝颤,憋的面色带红。
墙壁另一头,一人脚步声离去,还剩一人没动。
姜枣反手握住他,难不成他要如厕,此刻竟然憋成这样,很急?
那也得等清月离开才行,否则隔着一道墙弄出动静,肯定会被发现,手上用点力气提醒——别动。
傅临川侧过头,一只撑在墙壁上的手拿下来,顺势揽住姜枣腰肢,紧贴墙壁侧耳倾听,清月终于动了,脚步声虚浮,带着一种失魂落魄意味离开巷子。
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傅临川松开姜枣的腰肢,捂住唇剧烈咳嗽两声,大口喘息着,仰起头,许久才将嗓子中的痒意咳出去。
原来不是急着如厕。
姜枣下意识握紧手心,想躲开贴在一起的胸膛,侧步朝小巷外挪去。
“都听清了?”傅临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姜枣点点头,他们下一步要去找方才那个与清月碰头的猥琐男子,将他们暗地里做的事情弄清楚。
傅临川目光难辨,伸出手,指腹轻柔拂过她鬓边的碎发:“为何非要管这闲事。”
姜枣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城西的‘老鼠巷’名副其实,狭窄的巷道如同枯树枝般纠结伸展,两侧是低矮的棚屋,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劣质炊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混合在一起。
傅临川一身青色暗纹锦袍在此处显得格格不入,一脚踏在污水横流的泥土地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
姜枣在前面带路,也眉头紧锁尽量闭气,努力适应着这里令人窒息的空气,根据问来的零星线索找寻那个勒索清月的猥琐男子,绰号‘赖子’家住在这条巷子里。
路过一扇用几块木板勉强拼接在一处的院门前,院墙低矮,抻一下脖子就能将里面一览无余,坑坑洼洼的地上积着污水,角落里拉着一根磨损严重的晾衣绳,上面稀稀拉拉挂着两件打过补丁的布衫。
一个瘦小女子蹲在晾衣绳下洗衣,她身后的木门‘吱嘎’从里面拉开,走出一个瘦小趿拉着布鞋的猥琐男子,走到女子身后,不由分说一脚将她踹倒,将身前的木盆也带翻了,衣裳和水全部洒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