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将她抱回屋,解下她湿透的衣衫,仔细盖好被子,看着一脸餍足陷入美梦的梁荫,愁闷的叹息一声。
一盆盆冷水从头淋下,想浇灭还未纾解的火。
日上三竿,梁荫才醒过来,抻个懒腰,懒洋洋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愣住,随后小脸又羞又红,垂下眼一副娇羞的样子。
江峰皱着眉,从床头的圆凳上坐起身,站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昨夜还有许多事没有问清楚,她的那个药是添香楼老鸨给她的,为何会给她这种药,还有,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虎狼之药,吃了以后会如何,若是换个男子,定然将她吃干抹净,哪会像他那样忍到狼狈至极。
“那药是添香楼老鸨给你的?”
梁荫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点点头,只露出个小脑袋,似乎也明白自己做错事惹他不高兴。
江峰阴恻恻一笑,柔声道:“睡醒了自己把后厨的粥喝了。”
镇上的市集肉摊前,老早就站着排队买肉的人,左等右等的,就是无人来卖肉,看着空荡荡的肉摊,谁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再等一等,兴许人就来了。
添香楼的门被大力踹开,江峰等不及老鸨骂骂咧咧来开门,昨夜的怒气憋到早上,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老鸨和姑娘们被吓醒,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站在楼上朝门口张望,见到被拆下来的门,无人敢出声。
老鸨叉着腰,她倒要看看是谁不知死活。
看清逆光站在门口的人,呼出一口闷气,语气不善道:“好你个江峰!别以为老娘怕了你!说说,为何将我添香楼的门踹掉!”
江峰目光冷冷地睨着她:“那包药是你给梁荫的。”
还以为老鸨会心虚的避开目光,没想到,她反而笑起来,坐到椅子上翘起腿:“是我给的,如何?”
不待江峰发怒,又说道:“可不是我主动给的,是她来朝我要的,她在我这里住了十年,来要点东西,我没有抠抠搜搜不给的理由,你缘何不问问她为何来找我要这个东西?”
江峰瞪着她,像是要将老鸨脸上的幸灾乐祸盯下来。
老鸨才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又不是她从中使坏,再说了,这两人都走了她反而清净,怎么会自找麻烦。
“你去了医馆看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下头不好使了。”目光落在他身下位置。
江峰微侧了侧身,避开她的视线:“胡说!是医馆老大夫胡乱猜测,后来我解释过了。”
老鸨耸耸肩,脸上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那就不清楚了,你别扯开话题,我的门也要赔给我!不然别想走!”
“她为何会知道来你这里要那种药?她知道用了会如何吗?”江峰更想知道的是这个,这些年,她在添香楼都学了些什么。
老鸨指责道:“你也讲讲道理!我这里是风月场所,你也知道是做什么勾当的地方,她住了十年,怎么会一无所知,就算我不教给她,她自己也能无意间听到看到,我若是不告诉她如何保护自己,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小声嘀咕道:“还轮得着你……”
江峰瞪着眼站在原地,被老鸨的一番指责说得哑口无言,又一番催促下,掏出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两银子扔过去。
转身要走,身后老鸨轻飘飘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姑娘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你若是不要她,将她嫁出去,多半也是要受欺负的,难不成,你还能跟着住到婆母家去盯着?你好好想想,慢走,不送。”
走出长街,江峰抹了把脸,老鸨的话正击中他内心的想法,自从昨夜的事后,他觉得自己就是禽兽,对此自行惭秽,不是没被她绝美的容貌惊艳到,也不是没对她妖娆的身段心猿意马过,他表面上装得平静,想以表兄的身份将她嫁出去,可他压根没有准备,只想将她长久地留在身边,嫁给谁都不放心。
想明白后,他毫不迟疑地回家去,再无犹豫。
后厨里,娇美纤细的梁荫正坐在凳子上小口喝粥,猛地被人从身后抱住,转回头,见到粗犷坚硬的侧脸,展颜笑起来。
她什么都不懂。
江峰只抱了一下就克制地松开手,坐到她对面,升起一丝隐蔽的胆怯来,在她亮晶晶的注视下,问道:“梁荫,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又怕她不理解,低声补充道:“昨夜那种事……你怕我吗?”
梁荫听他说起昨夜,脸颊又红起来,娇羞着摇摇头。
“那你想嫁给我吗?嫁给我,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江峰暗自唾弃自己像是在诱哄的问话,但也没别的方式去问她了,她连嫁娶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梁荫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碗,腾地一下站起身,扑到江峰怀里,将透红的小脸埋进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不住地点头:“我愿意。”
江峰被喜悦淹没,他决定要给梁荫最好的生活,起码不能委屈了她,于是,两人互通心意的第二日,他就起早去肉摊干活了。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过几天,回到家时感到冷冷清清,原本应该笑着迎接他的梁荫不见了!
江峰再次找上添香阁,老鸨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你前一阵和王媒婆提过要给梁荫找夫家,将她嫁给老实本分家境殷实的人家,王媒婆今日似乎去过你家了……”
江峰恍然想起这件事,定是梁荫听了王媒婆的话生气了。
站在夜幕中热闹的长街上,他该去哪里找她……
(屠夫篇完结,正文中有提起这件事,梁荫被找到了,实际上她就躲在添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