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四人于秦淮河畔酒肆欢饮。
两天后,李源若与潘凤亭分别返回晋城、兴县,翟氏父子在省城逗留月余方返北湖。
为来年迎娶儿媳做准备,翟藓请来一位黄姓木匠修缮房屋以及打造婚床。
翟藓与黄木匠是二十年旧识,翟征年幼时,黄木匠每来做工,皆会抱持逗乐。
黄木匠生于江南,未懂事的翟征呼其为“黄蛮”。
此次,黄木匠带来了两位年轻木工,向翟藓介绍道:“翟先生,此二人是老朽的徒弟。”
翟藓请二人入座,吩咐仆从奉茶。
黄木匠对徒弟们叮嘱道:“你们听好了,翟公是长辈,帮他做事不可偷奸耍滑,务必竭尽心力才是。”
两位年轻木匠稽首,以示遵命。
翟征自从院试聆听了柳侍郎教诲,在同学潘凤亭的指点下,致力研读经学注疏。
翟征自觉资质平庸,记忆前人批注总是朝诵夕忘,常为探究语句字义耗数日之功,以至郁郁寡欢。
见状,翟藓唤翟征来前,给予教示:“研习经注,不可持有功利之心,贵在精专,不可心浮气躁,自缚其间。”
翟藓欲抬手,发觉左臂疼痛,不能上举。
翟征忆及府学夏先生医术精湛,旋即请至家中,为其父医治。
夏先生诊视一番,唤翟征于旁,言道:“唉,令尊恐患偏枯之症,为师也无能为力啊。”
闻言,翟征怆然,为其父病情忧虑。
翌日,同学史大郎邀翟征赴其家论文。
见翟征神情疲惫,关切道:“翟兄,你是否遇着困难,可诉与我听。”
“实不相瞒,家父病臂,医者指说偏枯之症。”言及至此,翟征落泪道:“我为人子,怎能视若无睹,恨不得移病于己身!”
适逢史大郎祖父溪翁路过,听闻翟征之诉,进屋安抚道:“征儿勿忧,真州李振东素能医治怪病,老夫闻知其近日北湖行医,可请他为令尊诊治。”
多方打听得知,李振东将路过黄角桥,翟征于桥头候其到来。
少顷,识得李振东者对翟征道:“翟公子,前面来的就是振东先生了。”
翟征告谢,小跑至李振东面前,伏乞道:“家父病臂,请先生至寒家施救!”
李振东将翟征扶起,随其前往陆玖书塾,为翟藓诊治。
良久,李振东为翟藓诊视完毕,转身对翟征笑道:“令尊所得不似偏枯之症,你大可放心。”
“请问此病怎么个治疗法呢?”翟征关切道。
只见李振东来至案前,开了一张药方,嘱道:“将方中所列之物磨为粉末,服尽即好。”
说罢告辞,连诊金也没收下。
翟征见药方所列之物,十分疑惑。
翟藓索观道:“友卿,李医自有道理,勿要生疑,照办即是。”
过了两天,翟藓药未服尽,臂痛即消,康复如初,不禁感叹:“振东先生果真是名医啊!只用半斤黑豆与二两蚕砂,便医好我的病症,堪称神奇!”
翟征见父亲臂膀果然大好,悬在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下。
“友卿,为父望你今后能够改掉好生疑的习性。”翟藓劝诫道,“前天嘱你持文章与粤英相质,照做了吗?”
翟征点了点头,“怎么样?选个吉日,将拜师礼做了吧。”翟藓建议道。
“孩儿不愿做他的学生!”翟征坚定道。
翟藓见状,无奈叹道:“也罢,你二人文风迥异,粤英确实不适合教你作文,此事以后就不谈了。”
于是,令翟征拜管南秀为师的事,自此作罢,殊不知此事会成为多年后翟家发生巨变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