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他的名字。
温年僵直着背,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只听见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你的部分问题最大。今晚留下来,我亲自指导。”
“轰”的一声。
温年的大脑,彻底炸开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凛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要……亲自指导我?
这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谁都看得出来,新来的总监,是铁了心要拿温年开刀了。
散会后,同事们一个个收拾东西,脚步匆匆地离开,像是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
项目组的组长老张走过温年身边时,停下来,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温,顶住。顾总……他做事就是这个风格,对事不对人。”
话虽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怜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温年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了。
很快,巨大的办公室里,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光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消失了。
电话铃声消失了。
窃窃私语声也消失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办公区,此刻只剩下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单调的“嗡嗡”声。
窗外,夜色已经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将整座城市吞没。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的映衬下,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就如同一个巨大的,与世隔绝的玻璃囚笼。
温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动不动。
而顾凛川,就在不远处的总监办公室里。那扇百叶窗紧闭的玻璃门,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的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温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罩住了。
空气里,仿佛又开始弥漫起那股冷冽的,属于顾凛川的,雪后松木般的气息。
明明是空旷的空间,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沉寂逼疯的时候,总监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温年的后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顾凛川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被一丝不苟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朝着温年这边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哒、哒”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年的心跳上。
温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假装在认真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终于,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他的工位旁边。
温年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带着体温的热度,从身侧传来。
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凛川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他只是很自然地,从旁边的空位上,拉过来一张椅子。
“吱——”
椅子的轮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而刺耳的声响。
然后,就在温年僵硬的注视下,顾凛川坐了下来。
就坐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近到温年只要稍稍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衬衫领口下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