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一向高看此女,若她脑壳真有问题,如何能再联姻?
不多时,陶夭夭又把那面镜子举到身前,360度仔细琢磨镜中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在镜子前伸出小手,摸着那娇美的脸蛋,乌黑的长发,眨巴着眼睛左顾右盼,突然发狠在自己脸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嘶”地吸了口气,那白皙如凝脂的脸上迅速窜起一团赤色。
她突然笑起来。无声那种,又美又迷人。
陶行知和大儿子对看一眼,心里愈发沉重。
陶相连忙拉着太医出了门,说有些话要说,也就是塞红包,千叮万嘱太医不要对外泄露他女儿病情。
据说陶夭夭一整天就带着那迷之微笑。
一碗白粥下肚,她即刻如吃了十全大补丸嚷着不睡了,拖着两婢女在府邸东窜西荡,见啥都新鲜,回到闺房便忍不住跳舞。
那舞蹈么,呵呵。不伦不类外,可以再加一堆不好的形容词。
两个婢女一脸如丧考妣的神情。她们断定这人脑子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名医一个个送出大门,家人依旧一天天叹气。
她并无啥大起色,不能认人。不能记事。行事怪诞,言语稀奇。
总之性格和从前有如云泥之别。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改变,是此人变成了彻头彻底的拜金女,见钱眼开,想方设法敛财,却又扣门得要死。
她有一个百宝箱,藏着自己的所有钗环饰物,每月脂粉钱零用钱,节假日宫里的赏赐,自己东搜西刮的金银,写诗文的稿费……一天换个地方藏匿,心肝宝贝似的,恨不得抱着睡觉。
这个头脸素净到比穷人家女儿还不如的人,常常出门遭到贵女们的耻笑,又因为说话、走路、行事与人格格不入,遭到了名媛圈的群嘲,渐渐便有些刻意刁难的事出现,例如集会上要展现个才艺什么的,出丑多了,她渐渐不爱在人前抛头露面。
可是也有例外的时候。
“小姐,听说今年文状元竞争异常激烈,全国才子云集凤城,不如我们去考场外看看热闹,听说有好多丰神俊朗的郎君哦。
“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你听说没有,今年的文状元竟然要赏赐百金,难怪参考的人多。”
“啊,快去给我报名!你小姐我,要参考!”
“你是个女人,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喂,看过来,现在可以了吧?”
“妈呀,你咋变成男的了!”
……
“今年上元节天官赐福要选九天玄女,全城贵女们都在紧张练习舞蹈,置办妆饰,你怎么还磨蹭?”
“搔首弄姿,丢人,不去!”
“听说彩头比以往翻倍了,1000两哦。”
“磨蹭什么,给小姐我报名去!”
……
“小姐,宸王又来了。”
“不见。理由你想。”
“人家送了那么昂贵的礼物怕是不好吧。”
“还不快请!”
……
这种事简直不胜枚举,身边人早深谙此人弱点,但凡相求,许以金银贿赂就没有不成的,若还不成,那就加大贿赂力度。
只有一件事情是例外,那就是嫁人。
任你说男方俊得天上有地下无,才高八斗,文武双全,家里金满箱银满箱,富得吱吱冒油都不成。
这样的她,在凤城最是让人津津乐道,常常就成为人家茶语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此女那些言语行事动作,和当世格格不入,怕不是失忆那么简单,莫不是已经傻了。
便有人说,你见过傻的文状元?她女扮男装参考的事到底被人戳破,奈何人家背景强大,皇帝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了。
有人起哄,你也写本《花满楼》来看看?
众人沉默。
便有人接话,她终究是疯的不是,但凡脑壳正常点,一个官家小姐会去青楼谋生?把她老爹的脸都丢尽了。
众人都觉得此话没毛病。
且不说她不需要谋生,就算要挣钱,以她爹的人脉财力,她干点什么正经生意不行,何至于搅合进青楼。
此时,更有人佐证,她确实疯癫得不像话,听说没,此女去参加武状元甄选了,被人挑下了台,竟然是因为那区区百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