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王身为皇亲贵胄,别说刺杀他,就是接近他也难如登天。即便能够杀了他换取自己想要的真相,她有没有命报复真凶都难说。
据江云眠所知,涣羽中,地位越高,权利越大。成为阁士便能过问风阁的情报网和卷宗,到时候,要追查当年的事就轻松的多。
只不过,若是找画家这样的小事,有何以惊动风阁阁主?还有他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试探,又是为什么?
江云眠心里有莫名的不安感。她做事一贯谨慎,但最近有人应该盯上她了。
早上在茶楼喝茶听书时,江云眠就觉得有人似乎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风阁阁主的传唤,更增添了她的疑虑。日后得多留一个心眼才是。 崇宁三年五月初八,江云眠准备去长宁大街——据说《烟雨渡》就是在这里买的。
一走出宅邸的大门,江云眠就察觉有人鬼鬼祟祟,似乎是在监视自己。她一抬头看去,那人立马转过头,假装在看天。
江云眠几天前就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但对方的武功明显在自己之上。她根本没有机会看清那是谁?
而今日如此明显的破绽……难道自己被又被另一批人盯上了?如若此人就是前几日跟踪她的人,现在现身又是为什么?引蛇出洞?
她为涣羽做事,可能是某个仇家盯上了她,又或者,涣羽本就在监视她。若是前者,那倒是无所谓,涣羽组织严密,涣羽楼又隐蔽至极。要进涣羽楼,要先去酒楼云乐楼,云乐楼有一处隐蔽却守卫重重的地方,那便是通往暗道的入口。暗道里机关重重,若非经过涣羽专门训练,很有可能丧生。暗道出口便是涣羽楼,涣羽楼里依然守卫森严。
而且同涣羽做交易,只在云乐楼里,且有专人负责。
所以即便涣羽声名赫赫,从来没有外人活着进入涣羽过。
若跟踪江云眠的人是为了打探涣羽,就不足为惧。
但若是涣羽派来监视她,这背后就要好好推敲一番了。阁主的试探、涣羽的监视……
江云眠特意打扮一番,看上去就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为了找到卖《烟雨渡》的店家,江云眠佯装自己是爱画之人,重金求画。
知道店家是谁后,江云眠到店里打听。店铺还算宽敞。只是今日生意有些清冷。
店家看她穿金戴银,笑脸相迎:“姑娘,来买画的?您来对咯!我们店里的画,风格多样、题材广泛!不管您是喜欢花鸟画、山水画,咱店里都有!包你满意!”
“听闻《烟雨渡》是在这卖出去的,不瞒店家说,我今日特来瞧瞧是什么样的铺子能收这么好的画。那幅《烟雨渡》传闻贵妃很是喜欢啊。”
“想问问店家,可有这画师的其他画作?”
店家眉头微锁,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轻声说:“姑娘,是这样的,作那幅画的画师籍籍无名。那日我见他衣衫褴褛,可怜他,才收了那幅画。那幅《烟雨渡》啊,内行人都看不上,不知怎的却能得贵妃青睐,我也惶恐啊。这话我只偷偷同您说,您可别往外说。”
衣衫褴褛的……画师?既然内行人认为《烟雨渡》不过如此,可这幅画为什么偏偏被贵妃相中?买画人又为何会用此画进献给贵妃?
“店家,可还记得那日是何人买下那幅画?”
“这……”店家有些迟疑。
江云眠随手挑了一幅画,笑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何人有如此眼光。我亦是爱画之人,想认识此人。”
江云眠指着她选的这幅画,缓缓开口:“此画与我有缘。在下愿以三倍价钱买下此画。”
店家闻此言,思索片刻,开口:“是新晋探花宋立闻。”
同店家道谢后,江云眠就去打听宋立闻的住处。
宋立闻,自幼聪颖,十七岁便考中贡士。后来参加殿试,更是皇帝钦点的探花。其父在朝为官,膝下仅有一子。老来得子,宋大人格外疼爱这个儿子。宋立闻的母亲,与贵妃的母亲是同胞姊妹。贵妃也很疼爱这个表弟。
《烟雨渡》是自己一贯疼爱的表弟所赠,贵妃喜欢就在正常不过。
只是,聪慧过人的宋立闻,为何会选中这幅画来赠贵妃呢?皇宫守卫森严,偷偷潜入宫中实在过于冒险。那就只能从宋立闻下手。
江云眠本打算找机会混进宋府,在借机行事。只是若采用这招,最后免不了以威胁为手段。不然宋立闻与自己素不相识,又怎会乖乖配合?
还是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然后再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往常涣羽的每个任务都是有组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在这个任务中的特定作用。上级划分好各自的小任务,他们按照指令完成自己那部分任务即可。
而这次整个只有她一个人来执行。她要怎么获取宋立闻的信任呢?
江云眠的第一招:英雄救美。虽然常见,但这招,屡试不爽。然后再投其所好,与他成为知己。最后再侧面提问。
英雄救美,要先让宋立闻陷入险境,才能由江云眠出手相救。随便找一群“绑匪”可不行,万一宋立闻谨慎,日后东窗事发就会前功尽弃。
那她可要好好找找这个刺客的人选。本可以假装顾客涣羽做交易,但只是吓唬吓唬宋立闻,难免大材小用。何况涣羽提的代价可不一定是钱,万一再要她去杀个人之类的,岂不是引火烧身?
而且,瞧着阁主的意思,是要她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