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金玲疲于应付,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而今她终于能平心静气地好好想想这起事件的来龙去脉。
金玲一直心存疑惑,到底是谁举报的她,害她落入这般田地,可看看周围每个人的反应却又不像,她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再一一过滤掉不重要的信息,剩下一个最有可能的重要线索——她打开手机,调出近几天监控到的视频。
监控到的两处画面显示……
金玲前前后后看了两遍,看完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前一刻,她还想着丈夫和孩子;下一刻,她就被现实打得措手不及。
金玲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她叹息一声,终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视频上的人影在进入书房后打开了电脑。
金玲打开电脑,Windows98开机界面映入眼帘,好一会儿桌面淡出,那张匿名发出去的照片就摆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哐当——”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金玲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被它压得喘不过气。
接二连三的打击,加上气急攻心,金玲彻底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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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丛飞离开的这天,金玲气的捶打他:“你就这么恨我?”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真的生不如死,比知道自己丈夫出轨还要令她感到痛苦与绝望。她从来舍不得动手打他,哪怕是这次,下手也知道轻重。
瞧瞧,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丛飞抬头瞥了她一眼,那淬着毒的眸子射过来,让金玲心一惊,她猛地松开了手,久久回不过神。她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问自己,他怎能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金玲失魂落魄地退了几步,某一刻,心底的恶意悄然滋生,想要亲手毁掉这一切的想法比之以往更强烈了。
丛康平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异样——也许不是没有注意而是毫不关心。他把行李搬进后座,丛飞没有一丝迟疑,弯腰钻进车里,车窗随即缓缓升起,将她隔绝在外。
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车开远。金玲似乎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丈夫没有同她告别。她被他们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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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丛康平顺理成章提出离婚,这无疑是压垮金玲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离婚,我什么都不要,孩子可以跟我……”
眼泪摇摇欲坠,金玲使劲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指甲陷进肉里,疼的丛康平倒抽一口气,用了十足力气才将她推开。
金玲猝不及防,连连退后了几步,身子摇摇欲坠,还未稳住脚跟,便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头恰好撞在床头柜的边角,鲜血渗出。
金玲忍着泪想,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如果你想好了,就打电话给我。”男人的声音历历在耳。
金玲本以为她永远不会拨打这通电话,可在这狼狈的时刻,她想起那个男人。
深思熟虑了一个下午,她做出某种决定。
这晚,窗外雷鸣电闪,狂风肆虐,小区楼下停放的电瓶车也跟着和鸣,不一会儿雨点砸了下来。丛康平一晚上没有回来,金玲没工夫抄心,她计划好了一切,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她迫不及待地想给他们一个Surprise.
大雨过后,天大亮,因着昨晚暴雨,电线杆被树压倒,造成了小区大面积停电停水。金玲所住的地方也受到了影响,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的计划。
窗外的天依旧阴沉沉的,但好在没有下雨了。
忍受着身体上的痛,金玲抡起椅子砸坏了屋里两个区域的隐形监控摄像头,不慌不忙把备用的SIM卡装到旧手机上,再找出两个纸箱,分别装满封箱。
早七点。
金玲裹着薄纱围巾,披散着蓬松的长发,试图遮盖脖子和额头的伤痕。不巧出门遇到下楼的林女士,她没有多做口舌刁难,大步离去。
这一反常的行为令林女士大感意外,目光下意识的追寻。
金玲出了小区,去了附近的快递公司,寄出一份包裹,又到稍远的邮局,寄了第二份包裹。
一路奔波,于当日的九点三十分五分,车拐进校区。
从那次事件曝光,金玲很长时间没有来学校了,桌上被归正收纳的物品还放在朱红玉的办公桌上,她打了几次电话过来,今天得闲,金玲才想起这事。
办公室里只有朱红玉一个人在,她看到金玲,又是让座,又是端茶倒水。
金玲笑着推拒。
人走茶凉,摊上事起,避之不及的有之,落井下石的有之,如今还能有人这般对她,心里一阵酸楚。
金玲喝茶的间隙,朱红玉注意到她额头上的青紫,关心的话脱口而出:“金老师,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金玲下意识地拢了拢额前的鬓发,“没事,走路不小心摔了。”
朱红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她知分寸,看出金玲不想多说,也就闭口不谈。
未几,趁着学生还没下课,金玲起身作别。
将物品箱放在后车座,车驶离校区,看着后视镜的教学楼建筑一点一点淹没在汽车的洪流中,金玲闭了闭眼,司机打过方向盘,一路朝西驶去。
回家不多时,金玲歪倒在厨房,仅有的意识支撑着她拨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也许是周身疼的太厉害了,话说的颠三倒四,手机那边的人由开始的不耐烦到最后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金玲僵着的脸不自觉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