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挎着包拧眉从停车场快步走出,今天的气氛不同寻常,警车一辆一辆呼啸而过,她所住的那栋楼在平时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出,但就在今天,此时此刻,楼下站满了居民。
她直觉出事了。
穿过重重人墙,林静挤到前头,见四周拉围警戒线,不断有身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和巡逻的民警。
“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一旁热心大姐解答了林静,“人刚拉走,盖了白布没看清人脸,也没见着家里什么人。”
人群一阵骚动。林静面容煞白,咬紧嘴唇,正欲开口,楼道上冲下来个人与她碰个满怀,身上的异味直冲鼻,她绷紧身子往旁边闪了闪,错开身。
又听那位大姐道:“小刘,你怎么才下来?”
叫小刘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黑瘦高个,他摆摆手:“几个民警正在挨家挨户走访调查呢,看有什么线索,我这不是才脱开身嘛。”
“是谁家呀!”
“三楼那个,姓金的老师,前阵子不是发生了那事么!”
旁人听说过那事,猜测道:“嗳,该不会是想不开自杀吧?”
“谁知道!”
人群中又一阵骚动。林静没听完,矮身穿过那道警戒线,见民警上前阻拦,便说有线索要报。
***
东城公安局。
卫东火急火燎从外面回来,将手里侦查文书递给办公椅上的领导。
冯队接过,仔细翻看侦查文书,头也不抬道:“有什么发现?”
卫东端起水杯子的手一顿,忽然想到之前的那场对话——
他做调查询问,沈飞在一旁协助做笔录。
草草介绍了对方。
林静直言:“不瞒您说,我和她互相不对付,见到对方就要怼回去的那种,但今早事出反常我就留了个心,见她额头青肿一直哭。”
“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林静点头,“昨天他们夫妻俩吵架动静挺大的。”
“他们经常吵架?”
“不,以前很少吵架,就这半个多月吧,兴许是那件事。”
“什么事?”
“我也是听说,她是学校老师,好像因为外遇风波停职了。”林静尴尬一笑,“他们家男人是跑车的,看着挺老实,孩子也比较听话。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卫东放下水杯,将此事种种报告给冯队,末了,慎重道:“根据多位邻里的反映,的确与林女士所提供的线索一致。”
“小区监控呢?”冯队问。
“因为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房,周边设施差,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倒是停车场是前年整修的,加了安防监控。”
卫东说完,又想起一桩事,“报案人是死者的儿子,目前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据死者的儿子透露,电话打给他时,他的母亲反复叮咛,他察觉到异常直接报了案,而且死者生前因为停职风波,特地让父子俩搬出去小住,正好事发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等等,如果是直接报案,我们赶过去不应该是死去多时啊?”沈飞进门打断他们,抓住其中细节。
“确实,”卫东耸肩,“但是,死者的儿子透露,他挂掉电话开始并没有当回事,直到琢磨出不对劲再打电话却已打不通,这才察觉到异常。又打电话联络父亲,但因对方跑车没有带自己的手机出门。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故慌乱阵脚,我们可以理解。”
沈飞却道:“出门不带手机?这理由你不觉得太牵强了。”
冯队啧了声:“太多巧合。”
卫东终于有机会喝水。
这时,冯队取出几张现场尸体照片,两人凑近看。
“经勘查,现场有明显打斗痕迹,尸表检验见颈部、头部明显外力致伤特征,但不足以致命。相反,死者口唇、指(趾)甲紫绀,窒息征象明显,及左胳膊内有很细的注射针眼,初步判定系中毒。”冯队指出:“ 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此时窗外天色渐沉,卫东偏头去看腕上的表,说:“那我明早再去学校一趟,看看有什么线索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