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以为常地走进去,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陆左元继续发疯,韩柳连忙从里间跑出来:“辰锡呀!吃饭了没有?”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韩柳还在忙碌,陆辰锡看了一眼房间:“妈我吃过了。辰禹睡了吧!”
提到陆辰禹,韩柳安慰地一笑:“已经睡着了。”
陆辰锡笑了笑说:“妈,我先去了。”
韩柳的心一阵悸痛,她不想让陆辰锡看到自己的眼泪,故意转身忙碌:“嗯。”
陆辰锡知道她的不忍和痛苦,他不想妈妈把自己陷入窘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家门。
他家现在的房子只有两间,原本是只有一间的,从中间隔出了两间,一间是厨房。
陆辰锡走到自己的小窝,清明的月色光辉下,一个被磨得发亮的石头下面有一个凹进去的坑,那个坑是陆辰锡长年累月住在这里磨出来的,还有一层稻草铺在里面,那就是陆辰锡的小窝了。
田间的虫子青蛙依旧不知疲倦地叫着,听到这些安静而和谐的声音,他的心情才好了些,抱起吉他凑了一会儿才渐渐入睡。睡觉的时候手指都还停留在玄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睡得安稳些。
他睡着了。月光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明朗却柔软的线条将让整张脸显得柔软,长长的睫毛轻轻遮盖在弯成月亮的眼睛上,高挺的鼻梁,说不出的好看。
萧清辞鬼鬼祟祟地在他旁边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许久许久,久到夜空发白,晨昏交替。手中的烟火忽明忽暗,像是永远都不会灭的希望。
她的思绪不断地切换,过去的,过去的过去,现在。像断断续续的影片重叠,交叉。却不知道未来如何。
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在脏兮兮乱糟糟的街上游了好些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没有吃的就去别人家倒掉的垃圾桶中找,有时候和野狗抢吃的被咬得浑身是伤,被蚊子苍蝇叮咬得浑身是包,住在桥洞的时候被人赶,晚上还同样脏兮兮的孩子排挤殴打,她反抗,即便能力相差很大她也没有妥协过,即便最终自己浑身是伤。
有人丢了一个馒头,一群同样脏兮兮的小孩便不顾一切地爬去抢,但是她的腿被打伤了爬不过去,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馒头被别人瓜分了。
那个人看猴刷戏一样地笑,然后又丢了一个馒头给大家抢,抢完才继续丢……
晚上饿得她头昏眼花,口干舌燥,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旁边爬出来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男孩,和她差不多大,脸都被泥巴敷住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男孩偷偷从衣服里掏出小半脏兮兮的馒头递给她,还给她喝了些水。
男孩说:“你斗不过他们,要假装驯服,这样他们才不会故意刁难你。”
后来她便收起羽翼,不争不抢,一天天下去,那些人就没有兴致在殴打她,偶尔还会把捡来的东西分给她吃。
那个丢馒头的人常常过来给他们扔东西吃,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饼干。
唯独她一个人站在一旁,眼中的冷清让那个人感到寒冷。
有一天那个人又来了,拎着这次东西,他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丢东西给他们,而是把那一袋东西放在孩子们的面前,指着女孩说:“你跟我走。”
女孩不信,那个人又说一遍:“你跟我走。”
当时那个几乎与她成为亲人的男孩没有在,她不知道她走后他找了他多久。她再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他已经没有在了。
她跟男人走后第一次接触功夫这个东西,但是男人教给她的不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而是如何在黑暗中在别人的脖子上割一刀。
她的身上每天挨过的鞭子数不胜数,皮脱了一层又加上一层,日复一日。
她渐渐地变成得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杀手,帮助黑帮组织洗劫钱财。她手中的刀快得敌人还来不及看清就割进他的骨和肉里面去,在他们身上划出一道道裂缝。
手起刀落的时候她心中有快感。她唯一和别的杀手不同的是,别人只服从命令,而她专门挑那些命运之外命令之内那些满面油光大腹便便,打着正义的旗子做着亏心事的人下手。
她却比别人残忍得多,未曾杀死过一个人,却远比杀死他们更生不如死。
洗劫得来的钱财以公益的名义捐赠偏远山区、孤儿院,她知道自己有罪,但却不是为了自己赎罪,她为那些手上不沾鲜血却远比杀人恶毒的人赎罪。
她以无辜的外表掩饰邪恶的灵魂,一步步接近目标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