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周青崖艰难地揉揉眼睛,我怎么看着,满本满页,就连纸缝都密密麻麻写的是“折风”二字。
自从她醒后,时不时就伸出手,对着空气默默喊道“折风”。
那是她最爱,也是最爱她的剑,怎么没有如她所料,无论千里万里,天涯海角,只要感应她的召唤,就会回到她的手中。
你是不是被什么困住了、折风?
她慢慢摸着脸上粉色结痂的伤口。
她曾答应过手中两把剑,若有人欺负你们,破重山,斩万难,我必带你们杀去。
这件事情要弄清楚,只能问殷秋。或者,姜殷。
那日周青崖虽然晕迷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姜殷的话她都听到了。
姜殷是昆仑剑阁的人。剑阁的人驯剑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她心中已有了想法,只待实施。
此刻话本是看不进去了。周青崖只好寻了个借口去厨房弄点水喝。
白开水寡淡无味,得泡点菊花才能平心静气,暂时让脑袋放空空。再加几块糖,搅拌搅拌,长长地伸个懒腰,才对得起雨天的闲情逸致。
找糖的时候,她看到了另外一件东西。
这不是宁道长的学院弟子牌么?
他怎么把牌子落在这了,那他怎么回学院?
于是周青崖向顾明蝉招呼了一声,出门去追宁既明,给他送牌子。
顾明蝉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魔像小猫一样躬起身子。
——有东西,在房顶。
路面的积水不深,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周青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能看见水中光影和自己晃动的倒影。
放佛自己踩在满地黄金里。
青袍的下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干燥的地方深了些。风一吹,湿了的衣角便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走在路上,竟然有人拦住她喊道:“周、周姑娘?”
周青崖将伞一抬:“你认识我?”
大哥道:“我是城北开饺子馆的。对面有家菜铺。您每天总在上午辰时去买菜。买菜的时候,您常说家里上有二老,下有二小,让老板给便宜点。”
顾明蝉和宁既明天天在她家混吃等死,确实是二老;程四方和窈安,少不更事,确实是二小。
“我记得您主要还是因为您刚来那会,葱和蒜苗还有韭菜总是分不清,买了苦瓜回家炒鸡蛋黄瓜。还有青萝卜炒白萝卜……”
“大哥,可以了。”周青崖微笑点头,“我脸皮薄,你可以别说了。”
那她总是要学习的嘛,有一个进步的过程。做菜又不像烤山鸡简单,就一只鸡,开膛破肚,放血拔毛。
大哥识趣地闭嘴,他手中拎着食盒:“这是宁公子嘱我送到您家的饺子。”
“饺子?”周青崖微微一诧,想起宁既明今天晚上的反常行为,往日他洗碗洗的吊儿郎当磨磨蹭蹭的。
今天洗的格外认真干净。
懒汉变勤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哥,你可知道他人去哪了?”
“应该是去城外湖了,太和大酒楼在城外湖设了画舫,就是不知道这下雨天晚上还做不做生意。宁公子还问我,太和楼画舫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他说难得有人请客,他要多吃点。”
这家伙,竟,竟然去太和楼吃喝了。最可恶的是,自己享福,就给她和顾明蝉点份饺子!
好歹给多点份大葱吧。谁家好人吃饺子不吃大葱。
周青崖有几个癖好,吃面要放辣椒,吃饺子得配大葱,喝酒碰杯的时候得满杯,切切不能空着。宁既明说,这是穷讲究、臭毛病。
“多谢大哥。”她想了想,“下雨天路不好走,饺子您不用送到我家,先拿回店里。我办点事去,回来去您店里拿。”
“好嘞。”
*
宁既明一进画舫船舱,身上立刻暖和起来。
舱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是洛京城的味道。
长桌上,佳肴美酒早已备好。桌旁坐着十几位美人,皆是倾国倾城之姿。抚琴弄萧,珠翠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