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和不知所措侵蚀着陆深,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悸动,随着电影开拍席卷而来,甚至更为强烈。
镜头从外转入近景,模糊又黑暗的画面中,陆深被方迟紧紧揪住衣领抵在货车上,几乎不能呼吸。
这样面对面的距离,直视方迟眼睛时,他像是被下了魔咒。
高压水枪喷洒出的雨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陆深不适地迷起眼,模糊间慌了神,猛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卡”
导演在监视器前皱眉中断拍摄,无疑又没过,这场戏已经连熬了好几个通宵,陆深的情绪和眼神就是不到位。
整个剧组都得跟他耗着,导演要把他换掉的消息传的漫天飞,也有不少人因为这事跟他挂了脸。
陆深诚心诚意听导演训斥,又给工作人员道了歉,趁没开拍的空档悄悄去了方迟房车。
剧组这种鱼龙混杂拜高踩低的名利圈,他没名气没背景,像在阴沟里挣扎的老鼠。
陆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思,他顾虑太多,想的太多,但在很多情绪积压无法排解的时候,总是趋于本能地想靠近那一点光亮。
助理小唐开了门,往他脸上看了一眼,眼神里极其迅速闪过几丝冷漠,轻视。
但最终掩盖在垂的眼皮中,老老实实低头退了出去。
车里灯光很暗,方迟隐在阴暗里,椅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整个人几分沉稳几分疲累。
这样私人的状态跟镜头前不太一样,陆深心里自责和挫败参半,百感交集。
他一步步走过去,想把对方每个样子刻在脑子里,轻轻开口:“方老师。”
方迟正微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听见他声音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打量着他,问:“有事?”
陆深没说话,在对方的目光下绕到沙发后面,小心翼翼给方迟揉着太阳穴:“是我拖累了整个剧组,害您没法休息。”
方迟闭上眼,缓缓开口:“能演好吗?”
房间里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句:“是我没有经验。”
“导演说的你得理解,把心静下来好好琢磨琢磨剧本,再演不好我为什么要保你?”
方迟说完取出支烟咬着。
陆深立刻收敛神色,绕去方桌上拿起打火机,哪怕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依旧俯身在他腿边恭恭敬敬帮他点烟。
烟草味和方迟身上的香味混合,撩拨着陆深的神经,眼前烟雾缭绕。
他不善言辞,也不会讨好和谄媚,只能蹲下笨拙地开口:“方老师,您教教我。”
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少年气,眉眼清明,看人时总有星亮,或许是光线问题,此刻眸中却蒙了层雾气。
方迟手指陷进他发丝间,拨弄着他的头发:“抽过烟吗?”
“没抽过。”
话落,方迟手指赫然收拢,迫使他头抬得更高。
陆深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头顶的力道将他不断推向前,整个人被方迟的气息裹挟。
方迟眼底带着戏谑,取下唇边那支烟,将烟蒂塞进陆深嘴里。
舌尖感触到,湿润,炽热,浓烈的烟草味。
他呛到眼尾微红眼中含泪,听见方迟说:“那就入戏。”
那一瞬间,纵使千言万语也难以描述陆深内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