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玲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牲口两个字,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一股就义的悲壮感,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喂?安总?”
电话那头,张杭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慵懒而愉快的笑意,仿佛刚刚品尝完一杯醇香的美酒,每个音节都透着欠揍的舒坦:
“气消了点没?”
安佳玲没吭声。
“哦,说正事。”
张杭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笑意更浓了:
“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停在京都国际机场,航线申请、地面保障都oK了,护理团队那边我也通知了,让他们准备一下,带着文欢一起,嗯,大概傍晚就能到。”
安佳玲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这混蛋!
他早就笃定自己会赢!
连飞机都提前准备好了!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张杭!你!你提前就知道自己能赢?你算计我?”
“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爆发出张杭爽朗的大笑,那笑声里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再说了......”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戏谑的温柔:
“跟你玩,我想输都难啊,我的好老婆。”
“你!”
安佳玲被他最后那声老婆和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所有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限憋屈和怒火的低吼: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行,我等着,魔都见。”
张杭笑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安佳玲对着空气狠狠挥了几拳,仿佛那个可恶的男人就在眼前。
她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怒气,冲着门外吼道:
“小陈!通知团队!还有护理组!带上文欢!立刻!马上!去机场!现在就走!行李不用收拾了!”
傍晚时分,巨大的湾流公务机平稳地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
夕阳的余晖给流线型的机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机舱门打开,安佳玲抱着已经睡醒、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女儿文欢,率先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是那套上班时的职业套装,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郁气。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八人护理团队,推着婴儿车和各种护理设备。
舷梯下方,张杭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米白色亚麻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安佳玲怀里的女儿身上。
“玲玲。”
他迎上前,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孩子。
安佳玲下意识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
然而,她怀里的张文欢,那双酷似张杭的明亮大眼睛,在看清下方男人的瞬间,小嘴一咧,露出了无齿而灿烂的笑容。
她的小身子在安佳玲怀里兴奋地扭动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朝着张杭的方向使劲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快音节,最后,一个清晰软糯、带着奶气的呼唤脱口而出:
“耙耙~耙耙~!”
这一声呼唤,像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击穿了安佳玲强撑起来的冰冷外壳,也精准地击中了张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张杭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眼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他再也顾不上安佳玲的冷脸,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地从她怀里接过了女儿。
当那温软的小身体落入臂弯,沉甸甸的依赖感传来时,张杭只觉得心口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暖流填得满满当当。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细嫩的小脸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