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世所说的故事姬桓原也听过。
当年太史伯阳给他讲解天下史实之时曾说过,商人上甲微“假中于河、归中于河,”。至于这个“中”为何意,姬桓也问过,伯阳告诉他,“中”乃旗帜之意。
今日再听嬴世说起,方知这“中”字亦可作军队之意。
但无论怎么想,向神明借兵报仇列国这种事还是过于离奇,姬桓自是提出疑问。
他向嬴世问道,“河伯借兵这种事,我曾在史书中见过,原来真有此事?”
“这谁知道呢……”后者咧嘴一笑,“曾几何时我也不信,直到我被犬戎四巫神打得屁滚尿流之后,就什么都信了,嘿嘿嘿嘿……”
被大水漫灌过的太公庙尚未开始重建,仍是一片废墟。
连带周围几里都遭了殃,地面泥泞内涝,民夫们正光着膀子在河道边劳作,疏通泄水。
一个白袍少年从众多赤膊大汉间穿行走过,衣摆和鞋履不可避免的沾上不少泥点。他正是不久前缙黎和姬桓等人在黄河岸边见到的那两人之一。
他看着这片残垣叹了口气,随即迈步向远处断流的河道走去。
河道几近干涸,少年走到一个浅浅的水洼旁,附身撩了撩里面的水,开口说道,“你可够狠的啊!为了破坏一个封印,竟然将我这几条支流的水系弄得这么乱。”
本以为他在自言自语,那只水中的倒影忽然多了一人。
少年身边出现了一个红袍男子,披着大大的斗篷,帽子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
红袍男子也不言声,只在另一个水洼旁洗起了手。
见他不说话,白衣少年又说了起来,“神是不可以随意杀人的,你怎么就敢操纵那小姑娘的剑去做那种事?”
这话让男子冷笑出声,“腐尸朽骨又非活人,刺便刺了,又能怎样?”
少年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暂时是不能怎样,可你这么一闹,毁了齐国的封印不说,整个齐鲁一带的法阵可是全都受到了牵扯到。”
“是啊,哼!区区一个太公庙的法阵算什么,将这苍龙七宿的一角折断,那才是我目的。”红袍男子说着又抠了抠指甲,他的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掌心和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茧。
“你是什么目的我懒得管,可你知不知道,就你做的这些破事儿,生生断了我一条支流。”
“凡人所为,与我何干?”男子嗤笑道,“你想在这儿动手吗?沿河两岸可都是凡人呐!”
“河中遗骨累累,哪年汛期不死几个人?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把你扯烂了喂鱼。”
“以你现在这副身躯?斗得过我吗?”
少年眉尖一蹙,余光瞥了他一眼,“那你现在的这副身躯,又能斗得过我吗?”
男子不屑的说道,“淄川巫那三个傻子自以为练出了了不得的躯壳,可我现在用的这具,才是能承受真神之力的身体。”
“啧……”少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起身看向男子,“我不管你这次到尘世是想做什么,总之话已至此,你可千万把尾巴藏好了,别让我抓着,否则——”
说着他抬手一抓,凭空抓出一只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