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天刚泛起橙红的霞光。
教学楼走廊上,学生们陆续往宿舍方向散去,脚步里带着一天课程后的轻快。
江晚却接到了来自教务处的通知——请她立刻前往校行政楼,有人找。
她有些疑惑地穿过操场,走进那栋平时只有老师进出的灰白色楼房。
进门的瞬间,她看见熟悉的剪影。
是母亲。
江母穿着一件浅驼色风衣,头发一丝不乱,坐在接待椅上,像刚从某个商务场合抽身。
“妈?你怎么来了?”江晚有些诧异。
“下午有空,就顺路来看你。”江母抬起头,语气温和,却不掺太多情绪。
“顺路”两个字,让江晚心口微微一缩。
“你不是最近挺忙的吗?”
“再忙,也要看看你。”江母站起来,“老师说你月考不错,年级第四。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作文还可以再提升,知道吗?”
江晚低头:“嗯。”
“还有,我听说你这次被分组,跟顾家那孩子一组?”
这句话来得突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
江晚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眼神。
“是按成绩分的,我没办法选择。”她声音平静。
“我不是反对你跟谁一组。”江母微笑,“只是提醒你,你还在成长阶段,有些关系可以慢一点。别让情绪拖慢脚步。”
江晚没有回答。
良久,她轻声说:“我知道分寸。”
江母点头,没有再追问,只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递过来:“晚饭别吃太随便,带了你爱吃的银耳汤。”
江晚接过:“谢谢。”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谢谢”有点沉。
像是她需要为自己,争取一段属于青春的自由解释权。
哪怕那解释,是沉默的。
—
江母离开后,江晚没有回教室,而是拐进音乐教室。
天色已经暗下,琴房内光线昏黄,像揉碎的灯影铺在木质地板上。
她缓缓坐下,打开黑白琴盖。
手指触上琴键。
没有谱子,没有准备。
她只是弹奏。
断断续续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像是内心沉积的对话,在借助音符释放。
顾行止悄然推门时,正好听到最后一串尾音。
他没有出声,只靠着门框站着。
直到江晚收手,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