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门前，长有一棵百年柳树，对于这棵柳树，还有着一个关于离别的故事。

先生曾告诉他们，离别须折柳相送，所以那时的他，便将私塾建在了这棵柳树前。

春去秋来，先生记得的只有付出，而非回报，或许最好的回报他也已经收到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看着学子成才，送别时折柳相送，或许便是先生所要的回报。

“雪剑遥，你们当中就属你最为聪明伶俐，莫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得一官而济天下。”

先生脸色有些潮红，但眼神中却充斥着希翼之光，似回想起了自己年少之时。

帝国初建，万事俱兴，谁不曾有一个‘学成屠龙术，买与帝王家’的梦，而那时先生便自是期望能‘得一官而济天下’。

雪剑遥用衣襟抹了抹眼泪，双手作揖，坚定道：“先生，学生定不辜负先生之期望。”

随之却在心底想道：“先生，若我最终没能习文从官，而是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同的路，我相信你会更高兴的吧！”

“还有王乐你，你看你，还是这么胖，少吃点不行啊，不然以后都找不到媳妇。”

这本是平常再普通不过的说笑，先生也本想缓解这不舍气氛，可众人却是再也笑不出来。

王乐挤了一个笑容，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只回了句：“先生……”可因脸上布满泪渍，这笑容硬是比哭都难看。

……

面对离别，众人是更为不舍，气氛也更为难过，哭泣之声竟又提高了些许，众学子衣襟更是早已打湿。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走吧，都走吧！”

“先生……”

先生挥了挥手，似不忍学生难过，率先走出了房间。

……

秋风拂过，树叶飘飘扬扬落下，似带来了冬的气息，或是气氛使然，竟有些刺骨。

众学子站在私塾前，望着这承载了他们童时记忆的地方，望着这记录了他们成长的地方，眼睛再次湿润了。

最终，王福还是没能把木材劈了，因为柳树下根本没有木材，只有一张纸，一段柳枝，以及十个墨迹未干的字。

苦十年春夏，定一朝成败。

柳枝上的叶子早已泛黄，可似乎是对枝条的不舍，即使在那瑟瑟的秋风中，也不愿离开枝条。

终于，又是一阵秋风起，枝条上的叶子也在簌簌声中，随风而去了，似要去追寻它们的目标。

树叶的离开并非树的不挽留，而是随着它们的成长，注定了一场该有的别离。

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着一场风，再次将那远去的叶子，带回树下，得以相聚，或许这就是落叶归根。

众学子对着私塾的方向深深一鞠躬，因为他们知道，先生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们，为他们送别，祈福。

学子们转身慢慢离开了，身后的私塾在离去的身影中亦跟着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可学子眼睛里那未流出的泪珠中，却倒映着私塾清晰的身影，显映着先生矍铄的身姿。

那是现实中的私塾，现实中的先生，可也即将成为记忆中的私塾，记忆中的先生。

私塾旁，在几棵竹子的遮掩下，先生的身影若隐若现，可看上去似乎更添了几分老态。

开春后，这里将会迎来另一批学子。

私塾里，属于他们的身影，也终将在新学子的欢声笑语中逐渐淡去，可他们相信，先生记忆中那属于他们的身影不会淡去。

柳树萧瑟的身影独自伫立于秋风中轻轻摇摆，似在为他们送别，又似在迎接那未到的新学子。

或许待到来年春日柳絮飞舞之时，先生矍铄的身影亦会再次伫立在柳树旁。

无心离别风声起，有意折柳孰人知。

待到春日芊枝绿，离神追忆未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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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