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心话离别（求收藏） “天地本无情，天道自虚无，仙或许也只是如天地、天道一样，无所谓仁慈、仁爱，不曾为世人所知罢了。”想到这里，雪剑遥似突然坚定了他以前不曾坚定的想法。

喃喃过后，雪剑遥无疑很是兴奋，可无疑也是最纠结的。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甚至是两个，先生口中的那所谓的修道之人已经陪伴了他十五年。

可令他不解的是，在这十五年中，生活却是平静无比，毫无波澜。

摇了摇头，撇去杂念暗自道：“我要修行，我要寻找一个答案，一个是否有仙的答案。”

少年多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多年之后，当雪剑遥回想起今天时，他才知道，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他付出了多少。

随之马上又变得忐忑，想到:“难道是因为我没有仙缘，所以一直不曾教我修行。”

王乐看着深沉的雪剑遥，说道：“剑遥，想啥呢，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了，开春后，你会进京学习吗？”

不等着雪剑遥的回答，王乐继续道：“我可能是去不了了，毕竟学习也就那样，我爹让我去他的店铺学习，打算让我以后接手店铺。”

听着王乐的话，雪剑遥竟感觉心里一下子乱了，往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噬了他。

弹指间，七个春秋过去了，先生老了，我们却长大了，然而也该分别了，时间如此之快，然而人生也是如此无奈吗？

在迎阳村，孩子满七岁时都会进入先生的私塾，识字而知礼，七年过后，如有所成，便会进京去到学士府深造，以期三年后的殿试。

“同学们，今天是最后一堂课了，今日过后，你们也该准备准备进京了。”

先生那略带情绪的话语打断了雪剑遥的想法，不知怎么回事，雪剑遥的眼睛竟有些发酸。

说到这里，先生似很是欣慰，叹道：“先生没什么相送的，只愿你们能在三年之后殿试中金榜题名。”

至于是三年后，是因为如今的东临帝国，向武成风，对于繁琐之事皆为从简而行。

所以已经取消了乡试、会试，整个帝国只举行唯一的殿试，而殿试自是在帝都。

先生话锋一转，竟又变得严厉：“记住‘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希望你们若是为官之后，不会感情用事，而是官民皆一视同仁，恩泽百姓，造福一方。”

看着那十几个已在这坐了快七个春夏的学生，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上，逐渐添上成熟，看着那已成为记忆中的一撇一捺，到现在都已熟读诗书……

先生的脸上早已被欣慰所取代，忍住那要落下的泪水，心底自语：“这是我的学子啊，也是我的孩子，更是我的骄傲啊……”

众学子一一站起，作揖之后，同声哽咽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这时的他们，早已忘了仙的诱惑，忘了仙的传说，忘了修道的巅峰是否为仙。

春华秋实，带走多少莘莘学子，又带来多少桃李芬芳。

他们只知道，面前这位花甲老人，已默默的奉献了七个春秋，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知礼，教他们为人立世……

不计报酬，因为这七个春夏的学费，或许还不如一顿不能再普通的家常便饭。

不错，先生不是仙，他不会御剑飞行，不能飞叶如剑，没有神通，更没有留下传说……

但他却比仙更真实，更亲近，泼墨提笔，口诵诗书，只为教书，只为育人，仙或许能虚无缥缈的陪伴人一生，但先生却是实实在在陪伴了他们七个春秋。

看着先生的头发一根根发白，到现在的满头银发，看着先生矍铄的身姿，到如今那已有些伛偻的身影，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望着周围这不能再熟悉的房间……

时间最强的力量在于改变，而现在这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即将离去，不再回来。

宴席终须散，旧识终将离。

众学子的眼睛都已发红，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啜泣声，接着犹如传染一样，不大的房间已被哭声淹没。

不是悲伤，只因不舍，不忍。

不舍时间如白云苍狗，弹指一瞬，唯一留下的只剩记忆，不忍时间太过无情，让先生布满风霜，只留下伛偻背影。

能让人触景生情，陷入回忆的，皆为美好的记忆，年少最美的不是梦，而是与之一起追梦之人。

可他们却怕，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留在记忆中的人，记忆中的先生，也会逐渐变得苍老。

有一天，我们终会发现，能感染我们情感的事不因它，而仅仅只是能有一事，刚好触动了曾经历过同样情感之事的我们，往日重现，方会惹人追忆。

先生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泪水还是落了下来，打湿了白髯，打湿了青衣，却温暖了心。

听着学子们那啜泣之声，抑扬顿挫，又似昨日的那颂书之声，不由得会心一笑。

用手抹了抹老泪，笑骂道：“王福，七年了，你还是爱哭，罚你等会将柳树下的木材劈了，若是上京盘缠不够，记得跟我说。”

众学子间，一粗犷之声带着哭腔，回应道：“是，先生，七年前，我拿不出学费，您也只是让我将那柳树下的木材劈了，时至今日，没想到你记得的也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