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笑笑:“初次见面,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没理我,他打完哈欠,兀自脱了鞋,将我送他的樱桃果饮放到茶几上吃剩的寿司拼盘边上,自己躺去沙发上,用小毛毯盖住上半身,像是睡过去了。
我挑了下眉。
真是……与众不同。
但没关系,我一直是个有耐心的人。
我暂时将任性的太宰先生放到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中取出我本次工具需要用到的东西。
一大把全新的手套,两个折叠收纳箱,三个文件袋。
我没有携带除味清洁剂,因为太宰先生死后不到一小时,被他通知的警察就赶到了现场。
这太棒了。
因为我大多的客户都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他们的尸体甚至要在完全腐烂后才会被忍无可忍的邻居发现。
放久了尸体的房间,会有一种很难闻的甜腻味。
再加上爬满苍蝇蟑螂的垃圾的恶臭,廉价出租屋潮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
就算是我,闻久了这样的气味也会不悦。
我戴上手套,选择茶几作为本次遗物整理工作的开始。
将属于自己的樱桃果饮放在被太宰先生扔下的那杯旁边后,我打开茶几下的抽屉。
电视遥控器,电池,纸巾,螺丝刀,本子,觉得很好看所以没舍得扔掉的糖果盒子,不小心掉落想着有时间缝上的纽扣,过节剩下的饼干——这些生活中的琐碎统统都没有。
太宰先生的茶几下什么都没有。
干净到不正常。
我又打开角落的冰箱。
里面比茶几抽屉多了点东西。
一个完整的蟹肉罐头,三瓶啤酒。
结束冰箱的检查,我看向在沙发上躺尸的太宰先生。
警察说,太宰先生正是死在沙发上,哦,对了,他躺的和警察画下的白线分毫不差,鞋子正正被圈在白线范围内,毯子下,看不见胸口起伏。
但从我下蹲的角度来看,太宰先生的睫毛很翘,脸颊上的红晕也相当诱人。
“太宰先生,能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您的保险箱密码吗?”
“……”
“太宰先生。”我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保险箱边。
太宰先生还是没有回答我,但他从毯子下伸出一只手,把脸也盖上了,只露出一双长腿和毛茸茸的头发,鞋尖很完美的没有超出白色的现场痕迹固定线。
被嫌弃了啊。
我有些苦恼的揉揉太阳穴,没再纠缠,而是从口袋中掏出特质的铁丝。
‘咔’
机关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我收回铁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锁眼。
有反复被撬动的痕迹。
难道……
我转头,看向沙发。
太宰先生从小毯子下漏出一只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工作需要,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顺利找到钥匙的。”
太宰先生照例没有说话,并且放下毯子,撤回了偷窥的眼睛。
我也收回视线,打开保险箱。
正常的保险箱里应该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