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和江家又走得近,特别是江母受伤之后这两天,江郁又受伤静养,李夫郎受李家父母安排,一直帮忙照顾江母。李夫郎本一直避着江郁,不在江郁面前出现,谁知今天江郁竟找上门来了。又说了这些浑话,吓得李夫郎脸色都白透了。
江郁见李夫郎受惊吓的样子不觉羞愧,反而心中得意。但还有求于人,也不再多说。
李夫郎问道:“你来干什么?”
江郁拱拱手说:“劳烦李家小哥儿,我知我娘重伤期间是你一直帮忙照顾,现在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我想去镇上延请郎中给娘亲看病,顺带在镇上做事挣钱,还要继续麻烦你帮忙照看。”
听闻这话,李夫郎的脸色好了一点,点点头道:“你放心去便是。”
说罢,又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看着江郁说道:“你不会是去赌钱吧?”
江郁正色道:“好教李小哥儿放心,我去镇上是做正经事,决计不会再赌钱了。”
江郁毕竟是秀才娘子,稍微拾掇一下,还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气度。
见她言之凿凿,李夫郎便又信了她的话。毕竟他对江郁了解不深,只知道是北山村的秀才娘子,误入了歧途。只道江郁是见母亲重伤之后迷途知返了。
江郁辞别李夫郎,就往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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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村离昭南镇不远,年轻女子白天步行只需一个时辰左右。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农田耕种的原因,一路上江郁竟没碰到熟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昭南镇。
昭南镇虽只是陵广县下辖的一个小镇,但因有河港,竟也不输县城的繁华。平常乡镇,是没有集市的,只有逢三十十五才开的场市。但昭南镇有常设的集市,以供客商采买、交易货物。
江郁到昭南镇时正是酉时六刻左右,太阳逐渐西落,一路上许多农人荷锄归家,炊烟袅袅。
江郁沉着脸直奔目的地,今日她还未曾进食,肚中早已是空空如也,但身无分文也顾不得这些了,先想法子搞到钱再说。
昭南镇乌衣巷,居住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
江郁一身青衣,隐于墨色之中,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后院。
在夜色的遮掩中,江郁翻墙入户,只见院中处处张红挂彩,可知这户人家好事将近。
此时正是夕食的时候,后院中并没有人。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人敢到昭南镇唯一的举人娘子家中做梁上君子。
只是这个梁上君子不为窃财而来。
叶招今天也是没有什么胃口,略微用了一点晚膳就跟娘亲请辞回屋。
临走时,叶举人还叮嘱他这两天好好休息,把嫁衣再完善一下。
进了后院,叶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头。又默默叹了口气,明知江郁并非良人,却还是有些舍弃不下。
随身小奴知道公子的心思,劝诫道:“公子再过两个月就要嫁给吴举人了,可莫要胡思乱想了。”
叶招点点头,疲惫道:“我乏了,回屋小憩一会儿,你去玩罢,别跟着了。”
小奴行礼告退,说道:“好的公子,我就在偏房,您有事儿唤一声就行。”
叶招点头,推门回屋。
关上房门后,解下外衣挂在屏风上,就要回身往凉榻上走去。
正在此时,江郁从屏风后面走出,一手揽向叶招纤腰,一手捂住他的口鼻。
叶昭惊吓之下,一口咬向江郁捂住他口鼻的手。
江郁吃痛差点甩手,强忍住低声吼道:“别动,是我。”
见叶招认出了她,方才把手拿开。
重获自由,叶招连忙与江郁拉开了距离,冷着脸看着她,问道:“你来干什么?”
江郁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叶招闻言气笑了,只觉江郁无耻至极。
他十四岁被许配给江郁,纳征之时第一次见到她,便倾心于她。一门心思等着她考上举人来迎娶他。等来等去,等到她离开府学回家读书,这一年他十八岁。
从满怀期待到心灰意冷,十九岁生日那天,江郁竟从后院偷偷翻墙来看他,给他送来时兴的果子甜点,又承诺道一定会考上举人迎娶他回家。临走时拿走了他头上的玉簪,说是要用作信物。
后面又来了两次,每一次都要从他手上拿走一两件首饰。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从娘亲那里得知江郁竟是被府学开除的,而且是因为嫖花宿柳,要跟江家解除婚约。
他听闻这个事情的时候简直神魂俱灭,从小在娘亲教导下熟读《男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标准的深闺小郎。只是因为倾心于江郁,而且是未婚夫妻的缘故,才能接受与江郁私下往来。现在却被告知要解除婚约,这对他的世界观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有在江郁的花言巧语之下失守,任她胡作非为。江郁是动过这些歪心思的,知道肯定考不上举人,想过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但是叶招严于守节,不愿与她有逾越礼节的行为。
眼下自己即将嫁为人夫,她的出现又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