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意气风发、能扛着百斤粮食走山路的老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突然觉得好累,这些日子的奔波、委屈、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生活总是这样,刚有一点安稳,就又要面对生离死别?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医生呢?村里的医生来了吗?” 珍珠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急切。
李秀兰摇了摇头,哭着说:“来了,说…… 说已经不行了,让准备后事……”
“不行!” 珍珠猛地站起来,眼神坚定,“我去县城找医生,找最好的医生!”
靳长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错愕:“没用的,村里的医生都看过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珍珠打断他,转身就往外跑,“你们看好,我马上回来!”
她跑到村口,拦了辆三轮车,往县城赶。
路上,她给之前雪松住院时认识的医生打电话,恳求他来神来村看看。
医生被她的诚意打动,带着护士和医疗器械,跟着她一起回了神来村。
医生给靳老汉检查后,摇了摇头:“老人家身体太虚弱了,器官已经开始衰竭,只能尽量延长时间,让他少受点罪。”
“能延长多久?” 珍珠急切地问。
“不好说,” 医生叹了口气,“如果用白蛋白,可能会好一点,但是价格比较贵,一瓶要五百块,而且需要家属同意。”
李秀兰和靳长安对视一眼,脸上满是为难 —— 家里的钱早就被靳长安折腾光了,哪还有钱买这么贵的药?
“我买!” 珍珠立刻说,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医生,麻烦您现在就去拿药,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能让我爹多撑几天,能多看看孩子们。”
医生点了点头,让护士去县城拿药。
很快,白蛋白送来了。
护士给靳老汉输上液,药液缓缓滴进他的血管,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色也稍微好了点。
珍珠坐在炕边,握着靳老汉的手,轻声说:“爹,您别急,好好养病。”
靳老汉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接下来的几天,珍珠一直守在东窑,照顾靳老汉。
她给老人擦身、喂饭、换尿布,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
李秀兰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感激和愧疚,时不时给她递杯水,劝她歇会儿。
雪松更是每天都守在炕边,握着老人的手,小声说:“爷爷,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跟你一起去坐马车。”
靳老汉的精神好了一些,偶尔能说几句话,虽然声音很轻,却总是念叨着孩子们的名字,念叨着让靳长安好好过日子,别再惹珍珠生气。
珍珠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 她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老人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晚上,靳老汉突然精神好了很多,让李秀兰扶他坐起来,看着珍珠和孩子们,眼神里满是欣慰。
“珍珠……”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以后…… 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长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