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副挺和善的长相,脸圆圆的,气色瞧着很好,烫一头大波浪,血红的唇。
照片上女人抱着年纪还要再小一些的吴永年,背景像是在某公园的湖边,母子俩都笑得很开心,吴永年手里拿着快化了的甜筒,嘴角和鼻头上都沾着冰淇淋。
“还!给!我!”吴永年跳起来也抢不到相框,气得抬腿踢了倪芝一脚。
这一脚力道相当足,倪芝面露痛苦,扔了相框捂着左边小腿俯下了身。
吴永年一把抓起相框往后退到床边,眼神愤怒地瞪着她,但是因为哭过了,愤怒之中又透着一股可怜劲。
倪芝撩起宽松的裤腿瞧了一眼,真牛,已经淤青了。
她忍着痛揉了揉被踢的地方,又抬头去看吴永年,说:“你激动什么?你那照片见不得人啊?”
吴永年神色戒备道:“我知道你要给爸爸告状,你去告吧,我不怕他!”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又咬着牙加了一句:“打死我也不怕他!”
倪芝冷笑一声。
吴永年顿时更生气了:“你笑什么!”
倪芝嘲讽道:“你既然不怕他,他揍你你不知道还手吗?”
吴永年瞪着她不说话,也不知听没听懂她的话。
倪芝说:“你要是看不顺眼我们,就该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把我们从这个房子里给赶出去?”
她起身逼近,吴永年被她的气势吓到,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提醒你一下,耍这种不吃不喝闹绝食的把戏可没法把我们赶出去,顶多只能把你自己饿死,你死了,这个家可就彻底归我们了。”倪芝朝他眯眼假笑。
吴永年勇气大爆发,还想故技重施踢她,倪芝灵巧避过,往门口走,途中顺手将蛋糕放下,摆摆手道:“吃饱了再闹腾吧。”
倪芝回到自己房间,靠窗的书桌上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盒。
她粗暴拆开包装纸,将礼物一一摆在桌上,分别是某品牌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手机、以及运动手表。
还有一条闪着光的项链。
倪芝拆完礼物去浴室洗了个澡,她没有吹头发,就用毛巾裹着就出来了。
卧室的窗户开着,夜里凉风吹进来,倪芝身上睡衣单薄,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包箭牌烟,点燃一支,来到窗前站立。
卧室的光漏出去,打在香樟树叶上,很好看,倪芝目光莫名被那些泛着光的叶片吸引,另一支手无意识地摸上胸前的月光石。
她陷入了沉思。
周炎这个人太沉重了。
倪芝想,她不该管,也管不了。
但男孩隐忍沉默的侧脸却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两指慢慢揉搓着石头,烟却抽得越来越急。
窗外的风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焦躁不安,猛地袭来一阵,树叶哗哗作响,倪芝怔愣片刻,随后仿佛认了一般,微微沉下肩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有情才会有怜悯。
她掐灭烟头,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搜索胆管癌,又翻了下相关的治疗费用,心里涌上一片茫然。
心里差不多有数后,她关掉搜索页面,调出相机,一一给未拆封的礼物们拍了照,然后把照片挂上了某二手平台。
做完这一切后,她长出口气,疲惫地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