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裹挟着和煦暖风而来,寒冬已过,春三月来临,又是一年新的修行路。
第二、三年的修行主要就是剩下七门,器、灵、符、药几门的基础修习,这四门的修习也可以在第一年就打下基础,当然,玄玉宫开宫几百年那种第一年就完成所有派别基础修习的只有一个人,这一代的领头首席大弟子,剑谷长老傲雪座下木须臾。
要说道这个修习准则,那是很有讲究的,内门弟子因为通过灵根测试选拔进入内门,如若灵根不上等,内门测试未得到长老收徒的弟子会进入待考阶段,与每年选取的外门弟子相当,自行在藏书楼或者内门弟子学堂之内修习,等到三年一次的内门弟子选拔再由长老收徒。外门弟子的组成也就更随意,每年一选,十年一换,外门弟子始终未通过内门弟子选拔者十年修习期满可得长老心法相传,外出自行修炼,外门弟子在宫内也要承担一些杂役活动,玄玉宫每月补给灵石,比内门弟子每月补给多一成半,当然,玄玉宫内部有宫令委托,每月委托有一成上交宫中理财楼,内门弟子主要依靠宫令赚取的委托费维持基本生计。亲传弟子的补给另当别论,比内门弟子每月补给多两成,另外亲传弟子不受门规约束,可自由出入玄玉宫。很神奇的就是,宫令委托人人都能做,甚至能看见长老去做委托。
林瑾华今年才开始接委托,在宫令堂那里就遇见了来去匆忙的殷若离。
这位师兄对于瑾华来说,只存在于各种试炼之中,于每次议事堂旁听时远远见过一次,除开年终考核时接触过,这么近距离倒是不常见。
殷若离在宫令堂那里领了个修器具的任务,拿着需要修的器物往外走,抬眼迎面就碰到了好久不见的师妹,这一年来倒是看得出来莫离歌长老对她很好,身上很多玉饰,类如她手上戴的那块和腰间配的那块,都很名贵,上面还有淡淡的灵气,而玄玉宫最喜欢收集玉的,就是灵谷长老莫离歌。在玉上面施加灵力而能控制好分寸的,只有灵谷可以。
玉最初就是石,是精华的石,生在石之内,最早的炼器就是炼石,只是这么纯粹的用灵力施加而不改变玉本性的,可太有趣了。殷若离一直想学这门功夫,奈何灵谷和器谷相隔甚远,自己和莫离歌也不熟,更不可能去向天栖请教,所行甚是为难啊。
“二师兄,真巧啊。”瑾华笑着打招呼。
殷若离微微颔首,说:“是很巧,师妹是要接宫令的话,不妨一起?”
瑾华点头之后就去领了一个,很巧合的是,这个月宫令就剩下一些难度较高的了,几乎每一个都跟高阶有关……无奈之下,瑾华挑了一个炼器的宫令,内容是做出一只偃甲鸟。
看到瑾华挑的之后,殷若离手指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你怎么挑了这个,偃甲鸟对于刚修习基础的弟子来说可不容易。”
林瑾华看了看任务详情,只是说:“近来刚好在修习炼器,就选了。”总不能去接那个要去修补西南道阵法或者上交十颗清心丹的任务吧。
殷若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也对,莫长老虽然主修灵谷,但炼器一道,触类旁通之处不少。况且这偃甲鸟,核心驱动与灵力微控息息相关,倒也不算完全偏离灵谷所长。”他掂了掂自己手中的破损法器,“走吧,去器谷的淬火坊,那里工具齐全,正好我也要修这个流光鉴,可以互相参详。”他手上拿着一块只有背面灵石在发光的镜子。
器谷的淬火坊内,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上几分,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矿石和灵火灼烧后特有的混合气息。
巨大的熔炉在角落安静燃烧,发出低沉的嗡鸣,四周墙壁挂满了各式工具和未完成的半成品。
殷若离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相对安静、工具齐全的工作台。
两人各自忙碌了起来,殷若离先将那面边缘有些焦黑、镜面黯淡的镜子放在特制的支架上,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好比最精密的刻刀,小心地剔除附着在内部灵纹上的杂质与焦痕,动作流畅而专注。
林瑾华则铺开了制作偃甲鸟所需的材料清单——精金丝、轻木、小块储能灵玉、以及最重要的核心驱动盘。她先拿起那块刻画着基础悬浮与动力符文的灵盘,仔细感应着其中微弱的灵力流转路径。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输入,既要激活符文,又不能破坏其脆弱的平衡。她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阵盘上的纹路亮起微光,却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灵力输出要更均匀,像呼吸一样绵长,想象你在滋养它,而非冲击它。”殷若离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并未抬头,却仿佛洞悉了她的困境,“灵谷弟子对灵力感知的敏锐是先天优势,但炼器需将其转化为塑形力,而非仅仅感知。”
瑾华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指尖那一点灵力上,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一种恒定的、如同溪流般的输出。这一次,灵盘上的光芒稳定地亮了起来,符文清晰流转。
她心中一喜,抬头看向殷若离,对方正将修复好的流光鉴翻转检查,镜面已恢复清澈,边缘焦痕也消失不见,留下温润的光泽。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骨架的拼接与核心的嵌入。精金丝极其坚韧又异常纤细,需要巧劲才能弯曲成型。瑾华几次尝试都未能达到图纸要求的弧度,要么过直,要么扭曲,愁死姑娘了。
殷若离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根精金丝示范:“看,指尖发力点在这里,配合一丝精纯灵力软化局部,但不能过,否则会承受不住断掉。感受它的韧性临界点……”他手指灵巧地一折一弯,一个完美的弧形瞬间成型。
在殷若离的指点下,瑾华逐渐找到了感觉。轻灵木的雕刻、储能灵玉的镶嵌、羽毛的覆盖……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七七八八。当最后一片羽毛被灵力小心翼翼地粘合在精金骨架上,一只翼展半尺、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的偃甲鸟静静地躺在瑾华手中。
她注入一丝灵力,偃甲鸟发出轻微的嗡鸣,双翼缓缓扇动,竟真的飞了起来,在两人面前轻盈地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落在工作台上。
“成功了。”瑾华眼中闪烁着成就感的亮光。
“不错,第一次做就能成功激活悬浮和基础飞行,灵力控制很到位。”殷若离也露出赞许的笑容,他修好流光鉴后,便一直在一旁观察,偶尔提点一二,“这偃甲鸟虽小,五脏俱全,对你是个很好的锻炼。”
完成宫令,交付后已近黄昏。殷若离心情似乎不错,提议道:“天色尚好,要不要去器谷最高的观景台坐坐?那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玄玉宫的景色。”瑾华欣然应允。
两人跃上器谷那座由巨大黑曜石砌成的观星台屋顶,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金红,洒在下方鳞次栉比的宫阙楼阁、蜿蜒的灵溪以及远处剑谷耸立的奇峰上,春日的生机在暮色中流淌。
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清新气息。
瑾华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食盒,打开盖子,几块粉嫩晶莹、点缀着真实桃花瓣的小饼散发着清甜香气。“二师兄,尝尝吗?这我自己做的桃花饼,用的是后山灵桃树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