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是同时撤开了力量。
“多谢了。”林瑜夏赶忙道,气氛似乎更微妙了。
木须臾收回手,继续前行,只抛下一句:“无事,此地湿滑,还是留心些吧。”
森屿没说话,也重新归于沉默,仿佛刚才出手只是本能。
又向前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愈发潮湿阴寒。林瑜夏的冰灵根活跃起来,周身泛着淡淡的舒适感,他甚至能感知到黑暗中那些无形冰属灵气的流动。他下意识地运转心法引导着那些寒气,让三人周围的空气变得干爽了些许。
这细微的变化,似乎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木须臾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森屿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再是完全的漠然:“你的灵根很纯净。”他甚至微微阖眼感受了一下,“比这里的死寂寒气,多了分生机。”
林瑜夏有些意外,这是森屿第一次主动说话。“森屿师弟过奖了,你亦是冰灵根,感悟应当更深。”
“我是妖族,”森屿淡淡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寒气于我,更多是本能,而非感悟。”他顿了顿,极快地补充了一句,“不及灵修精微。”
一直沉默的木须臾忽然插话,对象却是森屿:“你的剑,带了何物?”他显然注意到森屿身上并无佩剑,作为持剑师的弟子,这很不寻常。
森屿沉默一瞬,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细极寒的冰棱缓缓凝结、塑形,最终化成一柄剔透的、不足尺长的冰匕,寒气逼人,锋刃处流转着锐利的光泽。
“剑气凝冰,足够了。”他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术。
木须臾看着那柄冰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最终只评价道:“没错。”最起码这两个人用的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林瑜夏看着这一幕,一个用竹剑,一个凝冰为刃,倒是……挺配。他忽然觉得这压抑的甬道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这两位寡言的同伴,关键时刻还算可靠。
“前面似乎有光。”林瑜夏指着甬道尽头隐约的微白说道。
木须臾脚步加快了些许,森屿掌心的冰匕悄然散去,重新隐入黑暗。
他们行至前路,渐渐走到了尽头之地,那里四处倒是不像之前走过的那么阴湿,却也是寒气非常的,寒冰包裹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细长之剑,剑身镂着无与伦比的华丽纹路。
森屿最先看到,这个时候居然笑了出来,道:“二位师兄,我们运气真好,这柄就是湛霜剑。”他指了指那个冰块包着的剑。
林瑜夏挑眉,道:“哦,剑冢七大宝剑之一的湛霜,得来全不费工夫吗?太随意了吧。”
森屿摆了摆手,平淡地说:“有时候这个看天运机缘,也许正是走了这么长的阴湿甬道的酬劳吧。”
木须臾神色平静,看了看林瑜夏有些怕冷的神色,又看了看森屿,没问为什么同为冰灵根,森屿不怕冷,他的灵力气息远远不及林瑜夏的纯净,尽管刚进神剑冢的时候,林瑜夏已经脱去了他的鹤氅。
“这把剑不适合我。”木须臾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瑜夏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呢,极寒气息就冲着他的吐纳过来了。
他看清了是森屿拿着兵刃,无奈之下把身上留下的短刀拿了出来,刚想骂一句木须臾这个见死不救沉默寡言的人,一掌带着寒气就往森屿胸口拍了过去。
随即,一阵兵器相交的兵刃声传来,他闻到了一股血的味道。
抬眼一看,森屿的脸上已经有了一条血痕,这会儿换林瑜夏懵了。
木须臾拿着竹剑和森屿相对立,纯粹的竹木和纯粹的冰刃相交,谁能伤的到谁的话,只能说依靠修为的高低了。木须臾和森屿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身上一点褶皱都没有地就退到了林瑜夏身侧。
很明显,这届参加问锋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比得过木须臾这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
“蛰伏一路,到这里忍不住了吗?”木须臾道。
“哈,这位师兄倒是机灵,比剑宗那位好到不知哪里去了。”森屿笑了一下,故意这么说。
林瑜夏思虑后发觉不对劲,他因为在外面太冷了,光顾着保暖了,没有怎么使用过灵力,没有看清森屿身上的灵力走向。
他身上的灵力来源不是玉府灵根,就算是妖修,灵根的灵气也应该是全身力量来源,但他不一样,他身上的灵力走向是来自于外界。
木须臾剑端指着森屿,冷声道:“你根本就不是修士,哪里来的灵根?”
森屿脸上的血痕缓缓渗出一缕暗色,他却浑不在意,指尖抹过,将那点血色碾散在寒气中。
他手中的冰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旋即又凝聚得更为坚实锐利,幽蓝的冷光映着他此刻毫无温度的眼眸。
“灵根?”森屿的嗓音平直,像冰面刮过的冷风,“自然是‘借’来的。好用就行,何必计较来源。”他目光扫过林瑜夏,“就像林师兄这般纯净的冰灵根,若早些遇到,或许能省去我不少麻烦。”
林瑜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并非来自周遭环境,而是源于这话语中赤裸的恶意。他握紧短刀,灵力本能流转,周身泛起淡蓝光晕,怒声:“你带我们来此,究竟想做什么?”
“任务而已。”森屿答得简单。
木须臾的竹剑尖端凝聚着一点锐利的青芒,直指森屿。林瑜夏感到周遭的空气骤然紧绷,寒意不再是环境带来的潮湿阴冷,而是森屿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恶意的寒气。
一阵奇特的碎冰声传来,强大的灵力打断了此时的战斗。
“这个时候醒了吗,那就过来吧。”森屿对着林瑜夏和木须臾身后的那把剑说。
那把剑替他挡住了木须臾的竹剑和林瑜夏的短刀以及冰锥的攻击,散发出一股带着诡异的金光。
木须臾眉头微皱,神色变得苍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前面,捂住了心口,林瑜夏赶忙拉着他退开了。
“魔剑不痴,五灵剑宗当真是鱼龙混杂啊。”林瑜夏说了一句,他总算是想起来了,剑冢七剑都是放在一起的,不可能会像不痴剑这样在外面。
森屿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他看着木须臾,说:“木师兄身上的灵根真是我见过最纯净的,一定很适合我阿姐,能借我用用吗?”
林瑜夏觉得恶心极了,一边扶着木须臾一边回嘴:“你这就是明抢,还问这些?身为持剑师的人,不怕持剑师把你妖魂灭了吗?”
“哈哈,谁说我是他的人?我从来都不是,我都快恨死他了。”
等等……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