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本站设为首页
收藏美网小说

美网小说

首页 书架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黑暗流星 > 言辞

言辞(3 / 6)

“那很好啊,要是锦兄愿意,我也可以为锦兄提供一些旅行的物资。”

何建的表情变得放松,又或者说有点破瓦破摔的放弃感。他凝视着漆黑的窗外,嘈杂的雨声让他低下头,瞅了眼未曾动过的酒液,便伸手擒起了酒杯。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在这个村子里也算是无功无过,这样不合适吧。”

锦鸿的问话打断了何建的饮酒,他移开自己的酒杯看了一眼一脸困惑的锦鸿,端起酒杯呡下一口才放下酒杯。

半晌,情绪低落的何建把仍旧像盛得满满当当的杯子放下,鼓起眼球瞅着陶醉的锦鸿。

“锦兄的故里会办膳场吗?”

“什么意思?”

“先前我们村每三天会办一次膳,全村各户各出些食材,集中到膳场里加工成膳食,再平分到每家每户里,如此循环。只是现如今,膳场已毁,所以想请教一下锦兄故乡的做法。”

“平日里村民各户都不做自己做膳,而是都到做膳的日子里才到膳场做膳食吗?”

“是的。”

双目瞪圆的锦鸿赶紧呡掉酒杯中剩下的酒,他夸张地朝后仰去的脑袋,好让酒杯里的酒尽数下肚。何建看着他,杯口朝下地晃了两下,露齿苦笑一声后便起身抄起锦鸿的空酒杯,往屋子的深处走去。

方方尖尖的玻璃杯里装着与灯油相似的黄色酒液,麦芽的香气闻着像花果味,在锦鸿的杯口上回转流连。

“从结果上来谈谈吧,何先生。难道贵村没有想过为何要设置膳场?”

“没有,膳场是拓村的祖宗所创规条,延伸至今而已……”

锦鸿把酒呡了个半杯,离开嘴角的酒杯被他美美把玩了一番,刚想再呡一口却只觉得何建的视线相当的灼人。见此也只好先放下酒杯。

他双肘支起手臂,双手在下巴搭成了一个拱桥。

“邪祟喜光,但并不局限于人眼可见之光,即便是藏匿在光芒中的热量它们也喜欢。所以在光之兽的栖息地大抵都会有邪祟,而在有邪祟的地方生火做饭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那它们烧毁膳场难道是有意为之? ”

何建拉长的脖子,好让自己的脑袋更靠近锦鸿。

“不好说,它们的黑影之下还长着嘴不是吗”

何健听罢,意识中闪过两日收拾的残肢,伸长的脖子自然下垂,藏在桌下的手掌自然握紧。眉宇紧锁的他憋着气,学着刚刚锦鸿的姿态后仰脑勺想要饮尽杯酒,没想到被滚烫的酒液辣退。

“我想他们理应饱餐了一顿,这当中也包括您口中走失的几个孩子。你们大可以放心过几天安静的生活。”

锦鸿看了眼何建又咳又呛的样子,抬起酒杯又是一口酒。只是在余光里的何建推椅离席,一分钟的功夫后才端出两杯水回到桌前。

锦鸿笑着接过水,并没顾及猛喝两口的何建恢复仪态,弯下腰把撂在长椅边上的行李,取出一个硬质塑料袋。他双手捧着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子的中央。袋子的闭口款式看着相当高级,回过神来的何建眼睛在塑料袋与锦鸿得意洋洋的眼神间来回切换。

“花生米,下酒的,要尝尝不?”

锦鸿把齐口的袋口“啵”的一声打开,四只手指倒成一个夹子,从银色的密封塑料袋中捞了十来颗乳白色花生果肉,布满精致盐花的花生在灯火下呈现出虹色的弧光。脆爽果肉折断的声音在何建的耳洞中反复盘旋。瞧着故作姿态的他,锦鸿只是笑笑,把塑料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喉结上下活动,又瞪了一眼锦鸿灿烂的笑容,何建才从塑料袋中捞出数颗花生米。

“说说我的故乡吧,何先生。”

锦鸿顿了顿,嚼碎了一颗花生米。

“正如我方才所说,有邪祟的地方生火是危险中的危险。它们会藏在寻常人看不出端倪的角落,趁着生火的人不注意,小心地踩着听不出声响的步伐,然后伺机而出,将人残忍杀害,吃掉,顺便享受篝火的光热。”

“所以,祖辈们的生活自然放弃了私自单独生火饮食。他们会建起一道围墙,遮住光源,另派持械的人手绕着墙体巡逻,慎防邪祟的袭击。当是时,每一次生火都是与邪祟的生死决战,活下来的一方才有资格享用食物,所以祖辈们管需要生火的餐食叫‘膳’,是希望村里人能够重视饮食行为的危险与艰难。”

锦鸿将沾了些盐花的手指伸进嘴中,吮吸了个精光后,看了一眼安静品尝花生的何建问道。

“难道贵村的祖辈没有传承?”

“没有,在我之上还有地位更高的人,或许他得到了传承。”

锦鸿回了个颇为惊讶的表情,但何建撇着嘴点了点头,大家不约而同拿起酒杯对碰了一下。

“村子传到我们这一代,大概已经是第五代了。村民越来越多,做膳的量自然会越来越多,做膳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光靠巡逻也守不了了。我们就放弃了集中做膳,而是研究如何将膳食回到各家各户里去。其实只要把火源藏起来的话,邪祟也看不出来,大抵就不会来袭击村落。”

“那这之后,贵村还办膳吗?”

何建的右手中的酒杯在空中绕旋酒液。

“诚然,藏不住的大火对村落还是有用的。像是猎户整了头猪啊鹿啊之类的大家伙,村民自然会组织办膳的。但是像贵村那样频繁办膳的行为,我们村子已经不会这么干了。”

锦鸿喝光了酒杯里的酒,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子,木制的桌子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咀嚼着花生米的何建愣神了一会儿,直到锦鸿偏过头瞪了他两眼,才骂骂咧咧地离席。

他把方方正正的酒瓶子摆在桌子上,微醺的脸蛋涨成了一个球。

“请。”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止,澄清却油腻的麦芽色的酒液在浅浅的酒杯中激气浪花,让陶醉的锦鸿在芬芳的果园中流连不止。他浅浅地啧舌,八字眉像是在埋怨这酒杯的低矮。

双手并用地盘起酒杯,鼻孔垂直酒液做弧线运动,深深吸气,仰头,脊椎与头颅抵达了生理弯曲的极限后,才依依不舍地从洞开的口舌中,呼出长长的气息。

这般虔诚的模样吓得何建的椅子差点朝后侧翻,他双手擒住了桌子,好不容易才稳住了重心。他毫不客气地用中指叩了叩桌面,好让这迷醉在陈年的发酵液失神的异乡人清醒过来。

“锦鸿先生,能给我讲一下贵村在分散火源的问题上的细节吗?”

“哦,这个简单。可以在四到五户的民居附近划出一个范围,围成一间小屋,盖顶。屋内设为独立厨房,火源要做高烟囱。燃火时屋外要看不到火光,这是最低的要求。在这个基础上,使用这个独立火源的村民依然要有自治制度,要做到不能独立使用火源,使用完毕要注意熄灭火源。”

“慢着,我取一下笔纸。”

何建从桌子附近的柜子中取出纸片,卡板和撞针,喃喃自语地复述了一遍锦鸿说过的话,在纸片上敲下一个接一个点阵。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