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做了个稍等的动作便小跑起来,朝一个略微比他高大一点的中年男人靠近,朝中年男人的耳旁抖动了几下。这个中年男人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又向这个门卫打了两手势就直接越过男人走了。
高大一点的男子靠近了旅行的探险者。他缠了些绷带的右手轻轻的按在他的左肩胛骨上,嘴唇上的小蓄胡轻轻颤动。
“您好,探险者,我是这座村落暂时的话事人。我叫何建,您也不妨介绍一下自己?”
探险者歪了歪脑袋,也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叫锦鸿,来自北面的村落,我已经离开村落外出探索了两年,所以实际上此地与故乡的地理位置不甚了解。”
“无妨,就算是探险者,在遗迹中旅行已经是很有本领了。请让我带您到我的住处,今晚就暂且住下,如何?”
锦鸿点了点头,何建也一样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锦鸿微笑处之,在何建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广场上,一条十分显眼的长草席上躺着足有十几个被大张布料覆盖的尸体。尸体的周围还站着好一群神情悲伤村民。何建没有停留,绕路远离草席,从岔路绕进了一条小巷。巷子里的采光一下子要黯淡不少,锦鸿特意放慢了脚步,跟何建拉远了一点距离。可没等半个身位的功夫,何建便开口解释道。
“别紧张,锦兄。我们村现在忙碌得很,就算是我也只是暂时抽身带你前去休息,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一个过路的旅者做什么坏事。”
“哦,所以这一路上,大晚上的,来来往往的村民都在做何事呢?”
听到这句反问,走在前面的何建沉默了三个步子,直到锦鸿都停在他身后了,他才缓缓回过头。
“此事说来话长,麻烦到寒舍等候我等处理完。天色已晚,但我若回来,肯定会给先生您讲个明白的。”
二人的脚步声从汙墨中探出,二层建筑在何建点燃的提灯光线中出现。房门洞开,黝黑的门洞里看不出屋内的状况。见锦鸿没有迈步,何建便自己先行进屋。
门内的大厅里放着一张长椅,长椅的边上是一张折叠了半边的圆桌。圆桌上似乎还摆了一把柱状物。不等疑惑的锦鸿步入屋内,何建已熟练的靠近圆桌,点亮了桌子上的小油灯。白光的漫反射中,眼袋略深的何建,让疲惫把这副躯壳折磨得摇摇晃晃,但紧绷着的弦又让他稳稳的站在屋内。
“锦鸿先生先在此休息,我还有事务要处理。”
他不作停留,扭头就离开了家宅。锦鸿也不怎么客气,直接躺倒在屋里的长椅上,也没有吹灭桌面上的油灯,浅浅地闭眼睡去。
半夜,雨声淅沥。披着蓑衣的何建钻进了房间的门洞。他的嘴里冒着热气,乏力的双手费劲地解开绳扣,把捆着他的肩膀的蓑衣扔到了房间的一角。摇曳的火光下照着酣睡的旅者,他似乎因此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于是便从昏暗的房间里摸索出两只玻璃制成的杯子,在台面上倒出两杯飘着香味的醇液。
“醒醒,我回来了。”
锦鸿被推了推肩膀,醒了过来。翻身让自己坐正的他眼前却是一杯飘着香气的无色液体。
杯子的造型平平无奇,在蛋黄色的灯火下显得晶莹剔透。
“太客气了,何建先生。”
“这话过了,锦先生,休息得还好吗。”
稍显尴尬的气氛在淡淡的香气中得到缓和,二人由寒暄逐渐走向了话题的中心。
“锦先生,您说,您是来自北方的探险者,那么您离开故乡又所为何事?”
何建的话意有所指,但见锦鸿没有立即回答,又做了些补充。
“咳咳,我们村子自从建村以来就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算上拓村的祖辈的话,恐怕也在这里逗留了几十年了,村民的数量如你之前所见,我们都没有过派遣探险者外出寻求新天地的打算,所以想知道您到底为何背井离乡。”
“倒也简单。”
锦鸿小小地呡了一口,“啊”的一声显现酒力的劲道。
“村子住满了,得腾点位置出来。”
“只是这样而已吗?”
“是的,并没有那么多大义凛然的话。光之兽的本事再大,再强盛,也始终是寻常野兽。他们在山林里游走嬉戏,品尝因它们而滋养的万物,其他的事情他们也不大会管。倒不如说我们的护林人跑进森林里反过来担心要遭那头发光的大熊袭击。”
锦鸿的话说得很轻巧,三只手指擒住杯子又呡了一小口。
“那轮到我了,咱们一换一吧”
刚想说话的何建被锦鸿抬起的手掌堵住了嘴,微微的叹息下也以沉默作为回答。锦鸿先生则仍然是轻松的姿态。
“烦请你说明一下临别前说的,说来话长,如何?”
“今天是我们村做膳的日子,锦兄。我们在做膳的途中遭遇了邪祟,这邪祟聪明得很,烧了我们的膳场,还劫走了我们村的四个孩子。在你到访前不久,我才外出搜寻归来。绕着村落转了半圈也就找回了一具尸体,剩下的孩子怕是恐怖也是凶多吉少。”
“哦,节哀。”
“谢谢,直到刚才,我们都在善后,膳场的火扑灭了,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做膳了。真可惜啊,我们的祖辈也交代过我们,能够穿越遗迹抵达村落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要是有来访者也得款待一下。”
何建的话里闪烁的些许的哽咽,粗糙的双手在桌面上摩挲几下,微醺的脸颊上方是冒了汗的额头。锦鸿盯着他游离的眼神,嘴里正酝酿着刚刚下肚的酒气。他小心地转动自己的眼球,愣是没有发现在酒瓶子放在了房间的何处。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锦兄。”
“请讲?”
何建的抬头让锦鸿有点吃惊,不过长时间在遗迹里旅行的经历让他的表情更平缓。
“我们村子今天还走丢了一个孩子,不知道您来时有无发现?”
锦鸿用两边肘子支起身子,左手抄起剩半的杯子,右手比在自己的下巴上。他的眉宇紧锁,视线从半透明的杯子穿过桌面上的烛台。好一阵子,他错开了杯子,却发现何建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是借助贵村的雷光找到这里的,雷光之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孩童。”
何建的视线过于强烈,锦鸿也开不得玩笑,只好如实回答。
何建听罢,眼珠子快速的左右抖动了两圈,皱了皱眉后又把自己埋回椅子上。
“锦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不敢,我没有在此居留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