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得很快,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前世写项目报告、分析数据的功底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冰冷的文字罗列出的,是这个家庭长期以来的不公和原主默默承受的委屈。
光有书面记录还不够。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林笑笑表现得异常“安分”。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几乎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复习”,耳朵却时刻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她甚至刻意减少了与家人的正面冲突,让那诡异的平静持续下去。
她在等待,也在创造机会。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下午。王秀兰被邻居叫去帮忙缝被子,林建国上班未归,林婉婉以为林笑笑在专心看书,便放松了警惕,在堂屋里打开了家里的收音机,跟着播放的流行歌曲轻轻哼唱,心情颇好的样子。
林笑笑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到林婉婉正拿着一个崭新的铁皮铅笔盒把玩,那是王秀兰前几天刚给她买的。
林笑笑眼神一冷。她记得,原主上高中时,想要一个最便宜的塑料铅笔盒,都被王秀兰以“浪费”为由拒绝了。
她轻轻退回床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纸,用铅笔快速写下:
时间: x月x日下午
事件: 林婉婉展示新铅笔盒(铁皮,印有图案)。据记忆,本人高中三年均使用破旧布袋装笔。
潜在证据: 铅笔盒实物。可询问购买商店(大概率是供销社文具柜台)。
写完后,她将纸条小心折好,塞进笔记本的封皮夹层里。
这只是开始。
晚饭时,林建国依旧沉默,但脸色稍缓。王秀兰做了白菜炖粉条,里面罕见地放了几片肉。她习惯性地将肉片都夹到了林婉婉碗里,嘴里说着:“婉婉多吃点,补补脑子。”
林建国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笑笑端着碗,默默吃着粉条和白菜,眼角的余光却将这一幕牢牢记住。她甚至注意到,林婉婉碗里的米饭似乎都比她的要满一些。
她在心里又记下一笔:资源倾斜日常化。
饭后,林婉婉放下碗就想回屋,王秀兰自然地说道:“婉婉去看书吧,碗让你姐刷。”
林笑笑什么都没说,起身收拾碗筷。但在走进厨房时,她状似无意地,将灶台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有个小缺口的搪瓷碗(林婉婉专用)和自己那个磕碰更多的旧碗,并排放在了一起。然后,她快速从柴火堆里捡起一小块木炭,在厨房门背后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画下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下这次家务分配的不公。
夜深人静,林家人都睡下了。
林笑笑拿出手电筒,躲进被窝再次翻开她的“证据簿”。她将今天收集到的点滴信息补充进去,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看着本子上逐渐增多的条目,她的心情复杂。既有掌握了主动权的冷静,也有一丝为原主感到的悲哀。这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那个女孩被忽视、被压抑的整个青春。
她知道,这些证据还不足以立刻扳倒林建国,让他心甘情愿地分家。但她正在织一张网,一张用事实和细节编织的、让他无法挣脱的网。
合上本子,她吹熄了煤油灯,躺在床上。
窗外月色朦胧。
下一步,或许该想办法,拿到一些更“实在”的东西了——比如,能证明林建国存在某些不当行为的证据。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