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索了一下,回去带来针线,拿过颜的帽子,拆开帽檐,将这张软纸叠成条形,缝合在帽檐夹层内。又拿过帽子捏摸。笑道:
“明天过关,保你无事。”
可还是出事了。哪里出了纰漏?吴大惑不解。颜天汉会供出我么?从目前情况看,他还没有,要不,自己早就被抓了起来。以后呢?那就难说了。颜是要犯,肯定要送往成都——不行,一定要除掉这个活口。正在沉思,朱华贡来了。一阵耳语后,朱匆匆离去。
丑时,朱华贡带着两个士兵来到大牢。牢门上灯光昏暗,狱内一片寂静。他叫来了狱头,发现面生。问道:
“原来的狱头呢?”
“生病了。小的只是暂代职务。”那人答道。
“从朝天关押来的奸细关在哪里?”
“在最靠里的十四号监。”
朱叫两个士兵守住牢门,自己则随那人直奔十四号监。打开监门,里面没有颜天汉。
“怎么回事?”朱问。
“我也不知道。”那人道。
找狱卒问了问,答道:
“天刚黑就被刘大人带走了。”
朱以为是刘进忠,问道:
“哪个刘大人?”
“协守大人刘金柱。”
“人被带到哪去了?”
“不知道。”
朱华贡狠狠盯了那人一眼道:“你给我守好牢门,出了差错,拿你是问。”然后匆匆离去。
吴之茂在椅子上披衣而坐,睡意全消。看来耿长锁对他早有防备。他们会怎样?趁夜出行?绝不可能。这驿道崎岖,山野荒僻,难道不怕有人趁夜劫杀?如果人没有走,极有可能还在牢狱里。狱头换了?有可能是假话。不在十四号,未必不能在其他号里?想到这里,他对朱华贡道:
“盯紧牢狱,守好渡口,我不信他们能飞出广元。只要人在广元,我就有办法。”
卯时,刘金柱、林国梁带着十骑悄悄出了汤家大院。颜天汉捆着双手,嘴上塞着破布,骑在马上。将行,安排在渡口处的一个人来报。一个时辰前,有四个鬼鬼祟祟的人藏在渡口附近的阴暗处,看样子像是刺客。刘金柱道:“知道了,你去吧。”
微弱的月光洒在街道上。寂静中,马蹄声听得格外清楚。他们穿过河街,下行到了渡口。阴暗处,四个人影在晃动。刘金柱拔剑一挥,一群士兵饿虎般扑上,四个蒙面人束手就擒。刘低声喝道:
“谁派你们来的?”
四人沉默不语。刘挥剑砍死一个,另一个道:
“是朱大人派我们来的。”
刘知道是朱华贡。怕放走这几人会走漏消息,率性全部杀了,抛尸江中,然后登船过渡。
天亮了。朱华贡派人到牢狱各号查看,没有颜天汉,又到江边渡口寻找昨晚安排的四人,不见踪影。他迅疾报告吴之茂,吴一惊道:
“上当了!快,带十骑,不,带二十骑,马上出发!”
“能追得上吗?”朱道。
“他们押着人走得慢,一定能追上。”吴道。
天大亮了,四周的村庄炊烟袅袅,人们正忙着做早饭。桔柏渡第一船已过了江。船在江心,正在回摆着。刘金柱、林国梁一行停立在江边,焦急地等待着渡船靠岸。忽然,一个士兵道:
“刘大人,有情况。”
刘回头一看,一支骑队从五里开外的山脚下,顺着驿道疾驰而来。刘明白,吴之茂终于来了。他对林国梁道:
“国梁,你带人先行,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