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之淡淡道：“你帮我脱离傅振泽，我记着这份情，但我们之间，仅此而已。今天这顿饭我请，你可以点点儿什么喜欢吃的，此外，我还会答应你帮你一个忙，但是这个忙不包含无理诉求，你想好告诉我即可，这个忙结束，我们之间便再无关系。”

张书霖听得心情起伏，像过山车一样，直到最后一句，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忍不住纠结地想，他能让沈徽之帮他什么忙？

还要不包含无理诉求的忙？

这个忙，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可是帮忙后再无关系，寒了他的心。

张书霖抬眼望着沈徽之，对方眼底的疏离像一层化不开的冰，让他连再靠近一步的勇气都变得稀薄。

“我……”张书霖喉结滚动，原本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竟变得磕磕绊绊，“我暂时想不到要你帮什么忙，能不能……先把这个承诺留着？等我想好了，再找你？”

他不敢提过分的要求，怕一句话说错，连这仅存的“关联”都被斩断。沈徽之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划清界限，就绝不会再回头。

沈徽之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没有立刻答应。他太清楚张书霖的性子，当年能为了前途背叛，如今的“真心”也未必纯粹。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承了对方的人情，留一个不过分的承诺，也算彻底了结这段纠缠。

“可以。”沈徽之最终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仅限一年，且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张书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一年，我绝不提让你为难的事。”

沈徽之不喝咖啡，让张书霖随便点，张书霖只点了一杯咖啡，就望着沈徽之清冷昳丽的脸庞移不开眼。

高中毕业后这么多年了，他还没好好仔细看过沈徽之。

之前不是在清大遥远的一眼就是在傅振泽的怀里，很少有这样近距离接触，他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

明明是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在对方身上却穿出的清贵的气质，脸庞干净没有一点瑕疵，眼睫也超长，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比电视剧里的大明星还要好看数倍。

沈徽之感受到张书霖灼热的视线，抬头看向张书霖道：“我去结账了，我实验室还有事，先走一步，你慢慢喝。”

张书霖心里一紧，马上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沈徽之头也不回：“不用。”

张书霖想去追，可是想了想，脚步止住了。

才想起来，他连沈徽之的微信都没加上。

他气恼地给温禾打电话，想寻求一下安慰。

温禾正外面租的小房子里睡懒觉，被金主电话吵醒，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接起来，听见，“过来陪我。”

他没睡醒不想去，撒了个小谎：“可是我下午还有课……”

那边冷冰冰的一句：“逃了。”

温禾撇撇嘴，不情愿地裹紧小被子，道：“知道了。”

沈徽之回到实验楼时，梁言正趴在桌上整理数据，见他进来，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师兄，你回来啦！刚才江教授过来了，说我们的中期汇报方案没问题，下周就能跟院里申请时间！”

沈徽之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走到实验台前拿起记录本翻看，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辛苦你了，数据整理得很细致。”

“不辛苦！”梁言连忙摆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徽之的脖颈上，没有他想象的红印，只余一片冷白的肌肤。

看来不是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了……

想起沈徽之出去之前说要见一个人，这个人是谁的猜测在他心里又麻又痒的，不知道他就抓心挠肝的。

他想起昨天郑明远的纠缠，还有傅振泽护在沈徽之身前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问：“师兄，刚才你出去见面的人……是谁啊？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徽之翻数据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梁言，见他眼底满是关切，便淡淡道：“是以前认识的人，没什么事。”他不想把张书霖的事告诉梁言，怕这个干净的少年被京圈的复杂牵扯。

以前认识的人？是谁啊？

梁言想问，但是他觉得不太好再问，只能“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默默递过一杯温好的牛奶：“师兄，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喝点牛奶垫垫吧。”

沈徽之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仰头喝了两口，刚放下杯子，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看，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说傅振泽那边已经正式撤回了对沈敬安医疗团队的资助，不过附加了一份声明，称若沈敬安后续需要医疗帮助，可随时联系傅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费用全免。

沈徽之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给傅振泽打下了欠条付父亲医疗团队的钱，现在傅振泽主动撤回医疗团队是什么意思？

他走出实验室，拨了傅振泽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可以听得出声音里含着激动和期待：“徽之，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和傅振泽激动的声音相比，沈徽之的声音显得十分冷淡：“我给你打了欠条，为什么撤掉我爸的医疗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