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这鬼灵童尚未出世,命数未定,便胎死腹中,能够借寿就说明他的死不是自身先天不足,而是因为母亲的死亡,而不得不死亡,灵体和阳寿便困在了母体的腹中!
花夜雨道:“你说会有明知自己有孕,还选择孕时自杀的母亲吗?”说完,她自觉不严谨,自我纠正:“不过,世间百态,无奇不有,也难说。”
方逢霖道:“那鬼灵童听上去还蛮听话的,若是生母自杀连累了他,应当不会这么乖巧。”
花夜雨点点头,深以为然,笑道:“方师兄说的是。如此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孕时母亲害了病,病死了,另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她杀了。”
无论哪种可能,都与传言中“贾氏女追随夫君而去”不相匹配,贾、展二位老板又为何要做隐瞒?女鬼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乞丐没了舌头,附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想从这“孟画痴”入手,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夜雨本想等着鬼母子走了,再试试附身,怎奈这女子竟然彻夜守在乞丐身边,隆起的肚子偶尔动来动去,将母亲的肚皮当气球似地扯,被女鬼拍了拍,又乖乖缩了回去。
方逢霖则暗暗担心那鬼灵童又会让花夜雨体内的灵力暴走,明示暗示几番,才将她半哄半拽地拉走了。
小四郎正在房中打坐,心中焦躁,时不时睁眼伸着脖子往外张望,还不见有人回来。
“打坐最忌心乱。”黑夜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小四郎吓了一跳,原来是几步远的戈大。他虽闭着眼睛,但好似能洞察万事。小四郎忽然生出几分羞愧,像是被夫子抓包的学生一样,恭谨道:“多谢教诲。”
他深吸一口气,清除杂乱思绪,才闭上双眼,房中刮过一阵风,睁眼的这当儿,耳边又响起那声音:“放开......放开!”
依旧是戈大,不似方才严肃,让他莫名有压迫感,这一声却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寻了一会儿,才看到让戈大暴跳的画面。
花、方二人已经回来了,只是......两人是牵着手回来的。四郎赶紧撇开眼,想道:“他们称戈大为戈师兄,想来是他们师门长徒,有肃清门风之职,难怪会如此生气。”
花夜雨略有惊讶,从前和方逢霖一同前去黑雪林时,也算并肩作战,有时牵牵手、蹭个飞剑也算方便,因此一路被拉着回来时,倒也没心觉有异。但戈大这番气恼的样子,像是两人做了不体面的事似的。
“关你何事?”方逢霖虽如此说,手却松开了,袖袍垂落盖住了。
戈大哼了一声:“我乃师门首徒,自然要维护师门清正风气,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小四郎在黑夜中跟着点点头。
花夜雨嚷道:“哪里搂搂抱抱了!戈师兄你别夸大其词。”方才在那方逼仄的空间贴得极近的画面闯进她的脑子,连带说话也少了平日的底气。
她赶忙转移话题,与两人说起乞丐的事情来,从附身看到的画面到女鬼用肚子里的孩子为他续命,细节丝毫不漏,描绘地十分详尽。
几人听得投入,哪怕是听过、亲历过一遍的方逢霖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十分严肃认真地又听她讲了一遍。
“我总结一下。”花夜雨做结道:“第一,贾家女并非传言中心如死灰,最终追随夫君而去。第二,贾家女有了身孕,但传言中完全没提到,孩子也不知是何时有的,可能我看到的时候还没有显怀。第三,贾家女和拦路的乞丐交情不浅。第四,贾家女未出世的孩子命格被强行改变,怨气很重,不好对付。”
她自觉总结得很全面,拍了拍桌子,双臂支起身子,得意道:“还有补充吗?”
“没有,很完整。”方逢霖答道,带头拍了拍手以示肯定。小四郎犹豫了会,选择跟随,零零落落地也拍起掌来。花夜雨笑了笑,朝戈大挑挑眉,戈大总算少了些怨气,也跟着抚掌。
“你有被那灵童伤到吗?”
“你、你们说,那孩子会、会不会是......?”
没去的两人同时发问。戈大的问题指向性太明确,有无被灵童伤到还好说,但花夜雨开不了口,说她被灵童伤到后做出的痴事,敷衍地说:“我和方师兄一道去的,哪能伤到啊?哎,小四郎,你想说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小道士,问出了抓住救命稻草的架势。
四郎只觉要被她盯出洞来,越发哽道:“我、我是想......不一定对,就是......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是、是、是......”
“那乞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