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的时候,卡卡西拉开了客厅落地窗前的厚重帘布,原本昏暗的客厅变得敞亮起来,神智尚未完全归位的卡卡西揉着眼睛打开了阳台的窗户,风混合鸟鸣吹过来,然后他看到一抹意外的黑,卡卡西愣住了。
旗木遥起床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她的头发睡得炸起,于是卡卡西便看到一个打着哈欠的小海胆眯着眼睛飘到了餐桌前。
烤得酥脆的青花鱼块表面泛着金色的光,佐以微量的盐和流心的煎蛋,这是旗木遥最喜欢的早餐配备,她原本眯着的眼睛在闻到香气的瞬间睁得浑圆,就像只小黑猫一样,然后卡卡西把锅里煎好的小番茄也一起堆在了遥的餐盘里,于是黑猫的耳朵耷拉下来,瞬间泄了气。
“我讨厌番茄,卡卡西。”
旗木遥撅了噘嘴,眼带怨愤地看了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围着围裙在旗木遥的对面坐下,他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然后笑弯眼:“不吃完的话,以后都不会有卡卡西的超美味青花鱼吃了哦~”
卡卡西看着往嘴里狂塞番茄神色严肃得就像正英勇赴死的孩子,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托着脸想,最近这孩子的表达能力似乎精进了不少。
然后卡卡西突然想起了什么,“阿拉阿拉,佐助君还在下面等你呢,遥。”
旗木遥只是点了点头,看不出惊讶的样子,她将嘴里塞得满当当的,说话便变得含糊起来,“我们约好了一起修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遥酱~”
卡卡西脸上依旧是慈祥的老父亲般的微笑,旗木遥闻言顿了一下,似乎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之后,她开口:“是在他们和我玩抢铃铛的时候。”
已经有半年了啊,卡卡西沉默,自己这总学不会言辞达意的迟钝孩子,好像就是在这半年里突然开窍了,卡卡西本以为遥的难以表达是天生如此,原来换个人来点拨便豁然开朗了吗,卡卡西有些挫败,又有些莫名的危机感,书里常见的那种辛苦养成的女儿被鬼火黄毛哄走的危机感。
卡卡西摇了摇头,他想,如果是佐助那孩子,他倒是可以放心,毕竟是个被仇恨充斥的,除了变强以外什么都不会再想的可怜小鬼,遥对于他来说,确实会是个合得来的老师。
“晚上回来吃饭哦,今天是遥的生日呢。”
卡卡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朝着玄关处穿鞋的遥嘱咐到,“我今天可是特地请了一天假呢。”
“知~道~啦~~”
旗木遥嘟囔着关上了大门,卡卡西最近也不知是进入了更年期还是怎么了,一件事情要叮嘱她好多次,总觉得突然变啰嗦了许多,他以前有这么多话说吗。
旗木遥垂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是卡卡西置办的新装备,斜挎的包上还挂了一只和卡卡西长得一样的q版人偶挂件,大大的死鱼眼盯着她,令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她甩甩头往前走,然后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带着好闻皂香的怀抱里。
“你最近懈怠了许多,遥。”
属于少年的疏朗声音落下,旗木遥抬头,对上宇智波佐助没有波澜的漆黑眼眸,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刚刚的怀抱变得就像一个错觉。
“因为是你啊。”
出门时鞋子上的扣带没有绑紧,于是旗木遥蹲下身整理,她的黑发随之泻下,露出雪白的一截后颈。
旗木遥回答的音调理所当然,透着的却是沉甸甸的信任,于是宇智波佐助蹙眉,他盯着那片雪色,气息陡然变得阴鸷黏腻起来。
旗木遥愣了一下,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阴湿的感觉,像是有一条蛇缠上她的咽喉,她起身,然后带着寒意的利刃抵上她的脖颈。
宇智波佐助看着她,像是鹰在看利爪下的兔子。
“我又如何?这个世界里被最信任之人亲手屠杀的蠢货比比皆是,为了某些目的,我也可能会想要杀掉你。”
旗木遥能感受到佐助想到了什么,他紧握苦无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关系的。”
旗木遥直直看向佐助,然后向他靠近,宇智波佐助猛然睁大双眼,迅速收回了武器,但到底没来得及,利刃擦过少女的脖子,渗出几滴血珠。
“你是白痴吗?!”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拔高,带着愤怒,还有一点后怕,他几乎是朝着她吼出来的。
而旗木遥只是眨了眨眼,丝毫不在意地笑了:“你想杀我的话,杀就是了。”
宇智波佐助哽住了,他盯着她,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佐助。”
少女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起来,此刻樱花开得正盛,温柔的风拂过,大片的粉色花瓣坠下,扫过宇智波佐助鸦羽般的睫毛,他眨眼,他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花瓣拨弄起湖心荡漾的层层涟漪,宇智波佐助的世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只少女话语中的喜欢二字变得声如洪钟,于是湖心乍起惊涛骇浪。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