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告诉旁人后厨太脏,油烟味会污了自己老板身份。人前也总是吹嘘自己如何为沈家酒楼鞠躬尽瘁,更是扬言一定要让沈家酒楼改姓陈,叫陈家酒楼!
面对流言,沈木犀和父亲觉得,只要人是一家的,这酒楼姓啥也无所谓。但是陈炎不这么想,更是背着沈家父女在外四处乱投项目不惜借债,最后还动了把酒楼卖了的心思。
婚后的几十年里,沈木犀的父亲也走了。
在此之前沈木犀发现陈炎婚前竟还有一对私生子女,沈木犀为了沈家酒楼的招牌答应了临终的父亲,不会更换主厨,也就变相许诺了不会和陈炎离婚。于是闭一只眼,默许了陈炎接济私生子女长大成人。
后来在嫁陈炎的几十年里,看着陈炎的一双私生子,沈木犀对陈炎再没了期待,也就没有了要孩子的念头。
沈木犀几十年如一日的只来回菜场和后厨,做沈家酒楼的采买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过问。
把外人说的安逸的富婆日子过得像真的一样。但只有沈木犀知道这日子过的就是一汪死水,她好像心早也死了。
很多时候沈木犀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死了,只有一副躯壳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一旦她想活的像个人,她就得全副武装的去和这个世界战、斗。
年近45岁,沈木犀资产过亿,身边的这个男人也和生活在豪门中的男人一样,不着家。
沈木犀日日清淡饮食,性情看似平静,天天的练着瑜伽,却总是不见身体转好。菜场的蒙古大夫说她心脉受损,得吃中药。
直到陈炎将相好的带进私宅中调情。
这私宅是沈家酒楼的后院沈园,一般外人是入不得的。陈炎也是过了门才有了进后院的资格。
沈家酒楼最富盛名的不仅仅有拿手的招牌菜,还有那前楼观后院,移步一借景的审美意境。
这是到了这一代,只有沈木犀才知道的,沈家酒楼的秘密。
偏偏陈炎带来的那女人,是老城里顶顶大名“顾家百年老号私房菜”的老板娘——顾星河。
找什么样的不好,非要找对家老板娘,且不说那顾家老号和沈家酒楼是死对头。那顾星河与沈木犀还是划片小学的同学。
沈木犀太知道顾星河勾搭陈炎是为啥了。
同为老城酒楼子弟,沈木犀可以不用管酒楼被家里宠着,顺理成章成为继承人。但顾星河不一样,据说顾星河是顾老爷子有一年去山里寻味时与农妇生的私生女。明面上是家里的长姐,实则就是顾家不要钱的大管家。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死。
顾星河于公于私都看不惯、容不下沈木犀。
沈木犀不开心,一直就是顾星河最开心的事。
要不是蒙古大夫嘱咐每日一喝的中药还在院中煎着,沈木犀忘了灭炉子又折了回来。
陈炎带着那女人在院中走着。
“我老婆和我那死了的老丈人一样,只认他们自己的死理。一个只知道做菜,一个只会吃。现在老头死了,沈木犀也不管事儿。啥时候咱两家并一家,做大做强,你说是不是?”
“可是沈家酒楼终归还是人沈木犀的啊,你说了能算吗?”
顾星河边说边仔细瞧着这院内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她沈木犀嫁给了我,就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陈炎把自己当鸡当狗,就是没有把自己当人。沈木犀人到中年,离婚的信念第一次这么坚定,这婚必须得离了。
沈木犀身旁靠着一把扫落叶的耙子,提起就要把那两人叉出去。
这时院内一角一副朽了的沈家招牌匾额轰得倒下了,差点砸到了陈炎,惊得二人不敢在往前半步。
顾星河远远地看着地上的那匾额,似是吓得往陈炎身上贴。
“这怕不是你家老丈人显灵了吧。”
陈炎得了便宜卖乖,一把搂住顾星河。
“老爷子就是活了也得听我这个大当家的。”
陈炎当即在那块朽了的牌匾上,重重地踩了两下,直到将沈字踏平。
顾星河白了一眼陈炎,嗔怪地继续说。
“这老宅就没别的说头了?”
“也就眼前这样了啊,我早都住腻了,沈木犀啥也不让改。”陈炎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老古董了。”
顾星河见眼前也再无可考,于是扭着腰被陈炎揽着往外去了。
见二人离去,沈木犀看向地上招牌。偌大的沈园,沈木犀静静地将招牌立起小心地擦着。
需尽快将家里的财产清点好,到时候让陈炎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这个决定一旦做了,沈木犀觉得浑身舒爽,原来症结全在这儿,于是她把旁边还在咕嘟的中药一股脑全倒了。
隔日。
沈木犀还未清点完账目将陈炎扫地出门,就有人带着欠条字据来了酒楼。
陈炎嘴角泛红,显然是被人教训了一番。他直接被三五个打手像垃圾一样扔到了沈木犀的脚跟前。
站在前边的红胡子先开口。
“陈先生说沈家酒楼家底殷实,他周转做生意向我们借了点钱用用,现如今到还款日期了,所以今日特地登门拜访。”
沈木犀客气地笑说。
“陈炎欠了钱,就让他自己还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