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在心里焦急道,你不是有事要讲吗,怎么我也有事你就不讲了。
江意只是心理活动丰富,外表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看于喻不开口,就自己先开口吧,于是在小树林深处的岔道上,顿了顿道:“你这个星期是怎么了,我看你不太开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觉得我表白要失败了。”
讲来将去还是表白,江意真的不懂了,就表白这个长嘴就能说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还因为这件事沉闷一个星期,问道:“你在顾虑什么?”
如此精锐的问题,直接问到了于喻最焦虑的点上,于喻思考再三,道:“我怕我表白了和她的关系就不好了。”
这倒有可能,如果贸然表白可能会让对方避开你,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江意光是想象就觉得很痛苦了。
不过江意也没什么好方法,只能干巴巴的说:“你可以先试一试,然后和她说就算她拒绝了,你也会接受,两个人也可以做朋友,说不定对方就同意了。”江意想着姜挽疏平时给自己读的青春校园甜蜜小说,里面男二和女一,男一和女二应该是这个台词吧,又道:“做不了朋友也没关系,她都能拒绝这么优秀的你了,说明你们价值观不合,强行做朋友也很困难,不如趁这个时机就此别过,尽量不给自己和对方添麻烦。”
于喻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江意细致地观察到她的手攥紧了两本书,很.......紧张?自己的话虽然没什么用,但也不至于让对方感到紧张吧,是自己的表情太凶了吗。江意反思了一下自己,于喻一直没说话,江意觉得于喻这么聪明的人,需要一定时间去思考,自己做朋友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江意想起于喻先前的话,问道:“你说你要告诉我什么?”
于喻本来看着她,又低头了,然后又抬头,显然在挣扎。
原来自己和于喻这么生分吗,江意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事,温言道:“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话才讲到一半,于喻伸手,把手上的书塞进了江意的手里,江意感觉于喻的手在抖。
于喻正声道:“江意,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以接受我的告白吗。”
于喻讲话的时候强行看着江意,现在话讲完了又自行低头,还不忘默默补上一句:“如果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声音越来越小,江意甚至没听到那个疑问词。
江意整个人都很懵,为什么于喻和自己告白,她在告白前暗戳戳的问了自己一堆,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于喻是准备和自己告白,还有于喻刻意的牵手和抱都是喜欢自己的表现?江意不敢细想,道:“你在拿我排练告白?”
排的一般,被告白的人只会感到震惊和疑惑,技术还有待提高。
于喻耳根都红了,道:“没有排练,我就是在向你表白,我很喜欢你。”
江意想过自己会是异性恋无性恋智性恋,可没想过自己会是同性恋,以及于喻是同性恋,一时不知道于喻喜欢自己和于喻是同性恋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以及于喻究竟喜欢自己什么,是自己虚弱的身体还是自己糟糕的性格,比自己更优秀的女生于喻肯定见过,自己根本配不上于喻的喜欢、这一周的忧虑以及很早就开始布局的若有若无的试探。于喻并不了解她,如果这样就叫喜欢,江意只会觉得随便与轻浮。
江意整个人还没清醒,当不能冷静做出判断的时候江意首先会选择逃避,她把两本书生硬地塞到了于喻手上,冷硬的词汇挤上了喉咙,厉声道:“我不接受,我不是同性恋。”江意讲完后才发觉语气尖锐,可能会伤害到于喻,又说:“别开玩笑了,你换个人喜欢吧,我先回去写作业了。”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江意觉得我不是同性恋这六个字像把利剑,扎进了两个人的心。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或者具体喜欢上谁,对爱情这种奇怪的情感,江意的排斥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她需要时间去考虑,考虑自己对于喻是否有喜欢,对她的喜欢能不能支撑自己去耗费时间进行早恋。
作为利己主义者,江意一直相信自己最爱的人是自己,一切事物她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个时候强行塞入另一个人,要求她去做抉择,江意觉得自己做不到。
快步走开的时候江意一直很想回头看于喻,看她对自己一番拒绝的话会是什么反应,但她硬生生地控制住了,一时心软的回眸,恰恰说明了自己心中有于喻,不忍心她受到自己的伤害,是喜欢的变式。
她快速跑上楼,在厕所里用冷水洗了两遍连,反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能只是于喻的一个玩笑,或者是于喻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而造成的一个乌龙。
回到教室拿起笔,江意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是江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一时间不解迷茫和焦虑痛苦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自己心里,更多的是慌乱,但是还夹杂着一丝窃喜。
江意不打算接受于喻的告白,哪怕于喻对她很好,她也真的从各种角度来说很喜欢和欣赏于喻,但是很多东西是跨越在两个人之间过不去的,比如说于喻的家庭背景。
这不是江意想要努力就能达到的。
还有旁人对同性恋的看法,自己先前从未了解过同性恋,所以没有任何看法,只是觉得奇怪,感觉同性恋这种东西和自己的常识相悖,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就像井底之蛙突然知道了自己的天空不止限于那一方地,好奇而又惊恐。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江意空想了十几分钟,想自己拒绝完于喻之后应该怎么办,两个人还能做朋友吗,或者验证了自己的话,自己和于喻之间三观不合,不适合做朋友,两个人就绝交了?这也太傻了吧。
那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江意一瞬间感到了迷茫,没有人教过自己应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为什么自己很努力使生活保持现状还是出现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变数。
自己空想这么多也没用,还不如先写作业,只要于喻说自己是在开玩笑,江意就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两个人能够恢复以往的状态。
奇怪复杂的情感于喻单独处理,她只要认真思考就能知道自己自认为很重要的情感其实是如此单薄。
于喻一直拖到了晚自习快开始才匆匆赶来,手上没有拿两本书,江意抬头和于喻的目光对上,两人又猝然错开,谁也不想再提那么尴尬的事情。
只是江意用余光偷偷打量,觉得于喻的脸色很差,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于喻表现得更加沉默,晚自习结束后没等江意一个人先匆匆的走了,迟了一步的裴曦干脆不走了,站在江意面前问:“你和于喻谈过了吗,我怎么觉得她的心结更重了。”
心结当然得重,毕竟表白失败了,自己拒绝了于喻的表白,不过江意还是点头,说明自己已经和于喻谈过了。
裴曦叹了口气,认为于喻她应该可以自行调解,扔下江意就一个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