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喻透过一根根栏杆看到下楼的江意,应道:“知道了。”
两人到达食堂,只有最后几个饭团了,都不是江意喜欢吃的味道,江意挑挑拣拣才扒拉出一个自己稍微能接受的,赶着付了款又急匆匆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赶。
于喻借着自己比江意高一点,主动提出要撑遮阳伞,江意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周围草木的影子不断融为一体又不断地分开,最后只有于喻的影子和丛丛的黑暗分隔开。
走到架空层时恰好起了大风,吹的几棵树沙沙作响,翻滚搅拌着热气。于喻突然开口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江意耳边皆是风声,带走了于喻的声音,她问道:“你说什么?”
于喻大声道:“学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周围是人声,嘈杂连了风,但很奇怪,江意只听到了于喻的声音,很大,大的盖过了其他的杂音。
于喻整个人的头发被风吹得飘动,但很快风就停了,发丝也安分下来,在于喻的脸颊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江意一时忘记了讲话。
待两人距离更近一步,江意答道:“学习重要,升学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你的人生比一切都更重要。”
待走上楼梯,耳边骤然清净了,江意好奇道:“你怎么问了这个问题?”
“不可以吗?我一直很困惑啊。”于喻答道,“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竞争,我都不理解。”
“我以为每个人心里都早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江意一步步走上楼梯,边走边说话让她感到费劲,她一字一句讲得很慢。
“我没有,我以前对升学一直没有什么概念,全是家人给我安排好了,我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完成,我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很无聊很荒谬?我似乎正在......”于喻停住了,她正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正在逃离。”于喻迅速补上,江意听到这个比喻哑然失笑。
逃离或者改变对于江意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她在儿时可能想到过类似于于喻的问题。
“为什么”?好奇的天性也使她去追问,不过大部分都被江母以“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为借口挡了回来,后来她也觉得现在这一切才是合理的,却从没想过如果这一切是不合理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无形的铁笼,她只不过被罩了进去。
她从未看到笼子,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这个笼子当中,且服从了这个与生俱来的东西。
于喻或许有机会出去,她本身就不属于这个笼子,或者她属于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江意觉得自己与其花上大力气出去,不如就在这个笼子里创造一番天地,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到这里了。
“很好啊,祝你早日成功。”
“我开玩笑的,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在这里上学。”于喻闷闷道。
这句话江意倒是无比赞同。
正常人,除非打心底里热爱规矩和学习,谁愿意来上学。
江意回到教室写了几题就写不动了,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醒来时最先注意到的是一旁盯着自己发呆的于喻,于喻盯着她的脸出神,见江意醒了又不自然的转过了头。
“在看什么?”江意刚睡醒,没有往日那种爱答不理的冷淡,窗外的阳光透过树荫斜斜的照射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暖意,比以往更有生气了,就连讲话的腔调都更加的柔软。
“没有,觉得你长得好看又聪明。”于喻淡笑道,江意见于喻语气生硬,情绪不对,问道:“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于喻苦着脸说:“数学作业太难了,不会写,这不是需要我同桌帮我一下吗。”
江意觉得自己和于喻之间,之所以能这么快建立友好关系,全靠于喻一个人死缠烂打,经常缠着她讲话,但又不会干扰到她的学习,反而成为了她学习之余一种放松的方式。
裴曦曾转头和江意悄悄说话,道:“你不觉得于喻的情商很高吗,而且她知道很多,和她聊天挺快乐的。”
裴曦的同桌是个男生,在班级里不怎么活跃,属于只愿意和别人讨论数学题物理题的男生,但是在江意周围一圈人组成的小组中倒算是活跃,也转过头说:“于喻虽然物理不太好,但是很擅长问问题。”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研究物理题。
原来于喻是对谁都这样,江意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于喻身上不一样的点,对裴曦表示赞同后又再次低头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江意还以为于喻是对自己独特。
晚自习的时候全班人都在安静的写作业,一群人敲门喊道:“报告,学生会仪表检查。”随后便推门走了进来,前后门都有。
由于声音过响,江意和于喻几乎都是一瞬间抬起了头,后面进来的一个学生会干部指着于喻桌上一个饼干盒,道:“这个不能放,要扣分,你登记一下。”把登记的表格拍在了于喻桌上,霎时全班人都转过头注视着于喻。
陆游帆先前便说过晚自习会有纪检部来检查,并且不允许一班出现任何扣分的现象。
陆游帆说的时候江意没有在意,她还没见识过陆游帆面对班级扣分是什么表现,心里因为于喻被扣分,有些惶恐和没底。于喻还在和学生会的争辩,周围围了三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