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门口,鸣凰探出头,养心别苑门口白花花的幔帐晃花了她的眼,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绘娘哭道:“少夫人,您醒醒啊,您醒醒啊,您还有孩子啊,少夫人!”
小草问门上家卫:“先生呢?叫先生啊!”
家卫道:“大人夫人和先生都去东郊了,夜沉哥夜暗哥也在那里。”
梅生和绘娘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哭喊,鸣凰一缕魂魄归拢身子,幽幽醒来大哭:“哥哥,哥哥……”
小草和侍女们一片悲咽哭泣,绘娘道:“少夫人,您要挺住,您还要顾及孩子啊。”
鸣凰挣扎着站起来:“去东郊。”
绘娘不敢拦她,和梅生一起把她勉强架到车上,奔城门去了……
夜游快马奔到灵帐跟前,从马上滚下,喊道:“少夫人来了,少夫人来了!”
长孙行和、杜若夫人大吃一惊:“她怎么知道了?先生,这可怎么办?”
大家急忙出了灵帐,鸣凰已经下了车,在梅生和绘娘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奔来。
杜若夫人迎过去,鸣凰泪珠索索,扑进婆婆怀里,嚎啕大哭。
杜若夫人抱住儿媳妇:“孩子,不哭,不哭。听娘的话,为了子衿,你要忍住。”
杜若夫人和冰魄把鸣凰扶进旁侧帐篷,杜若夫人道:“孩子,事已至此,我们再无回天之力。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子衿的唯一血脉。为了子衿,你要节哀顺变。”
秋先生劝道:“少夫人,公子冤屈,我们不能善罢甘休!您怀的这对儿双生子是养心别苑的希望啊!”
鸣凰止住哭声:“双生子?”
“是啊,是两个孩子啊!”秋先生肯定地回答,“您不能过于伤心,您还要保护好孩子!”
鸣凰落泪笑道:“双生子?呵呵呵……双生子……哈哈哈……”
她哭哭笑笑吓坏了在场的人,杜若夫人抱着她:“月儿,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冷静,冷静啊!”
中年丧子焉能不痛!从接到儿子噩耗的那天起,杜若夫人就陷进痛苦的深渊。一颗慈母之心早被撕得七零八落了。只是为了怀孕的儿媳,为了养心别苑的将来,她压抑着深深的丧子之痛。鸣凰的痛哭使她泪如雨下,婆媳两个抱头大哭。
长孙行大踏步走来,劝道:“阿若,没了儿子,还有孙子。亡者已去,关紧的是要顾活着的人!”
他又对鸣凰道:“好孩子,你这么哭,伤了自己的身子,你婆婆会痛上加痛。你们倘若不能控制自己,养心别苑还靠谁呀?谁是孩子的指望啊?”
婆媳二人相互搀扶走出帐篷,进入灵帐。
他那么沉稳机变,他那么睿智英勇,他总是先人一步思虑计谋,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害死?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可是眼前,黑红漆棺,白烛纸马,香火袅袅。纸扎金童玉女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不,这跟她的子衿哥哥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真的!
这是梦,是梦!赶紧醒来啊,醒来啊……
鸣凰一个劲儿劝说自己,她手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脚下绵软……
棺盖半开,一口黑色坛子赫然在目。她抚着胸口,惊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