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酒也跟着说:“只要不受刺激,哥哥的病不会严重的。”
“我们小阿酒都能给哥哥看病了。”祁斯遇说得很欣慰。
“我会治好哥哥的。”沈予酒说得认真,“等我像哥哥这么大了,一定就能治好哥哥了。”
“哥哥信。”祁斯遇说着还摸了摸沈予酒的头。之后她又看向蔺端,问他:“廖独派人来要说法了,是不是?”
“是。”蔺端说得无奈,“怎么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国事啊?”
“只是好奇。”祁斯遇说,“我就知道,廖独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梁国争取利益的机会的。当时我还和许方说呢,我说他留下来也行,我能保住他。”
蔺端突然捕捉到了一点奇妙的东西,他问:“你的病,和许方有关吗?”
“这是蔺家代代相传的东西,和许方能有什么关系?”祁斯遇打定主意不告诉他,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的。
“也是。”蔺端说完又问:“他来道别?”
“老大有话留给我,他告诉我顺风不必挂满帆。”
蔺端沉默了一下,又说:“我有时候很不懂大哥,我觉得他恨你。他对你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经久不衰,我始终也没找到他该恨你的理由。毕竟我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因为得不到父皇的爱而迁怒、嫉妒他人的人。”
“兴许他就是呢。”祁斯遇说得半真半假,“他和你们还不一样,毕竟他生母没有名分。”
“他要是的话我只会更不解。”蔺端接着说,“因为他对你又有恻隐之心,或者说是怜爱之情。我不知道他这种感情来自哪儿,但它又确实存在,哪怕不多。
在玉门的时候,他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杀你,可他救了你;当时叶小将军家出事,他也可以不开口,可以默不作声,可他还是给你寄了信,还是提前告诉了你;包括最后,他也还在说,他给你留了活路。”
“我觉得他在更早就走进了死路。”祁斯遇轻声说,“他一次又一次地去试探舅舅,本来就是死路。和我针锋相对也是。我们本没有这个仇怨,他也没必要害我,但他还是选择了三番五次加害于我。不争,兴许就不会死。”
“大哥不是一个信命的人。”蔺端说得有点惆怅,“他相信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上,我劝不了他。”
“人各有命。”祁斯遇只是说。
“那我希望你有很长很长的命。”蔺端突然说。
皇帝到底还是被祁斯遇发病这件事吓了一跳。前两年他始终还存着些侥幸,认为沈医有可能是在骗他。眼下祁斯遇病得这么明显,他甚至连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他怎么样了?听说老二在那儿看了一宿。”
“能治。”祁哲说,“太子殿下说他能治,阿遇也有机会痊愈,只是麻烦些。”
“朕派两个太医……”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哲打断了,“陛下,太子殿下说他能治。”
皇帝看着祁哲,想了想说:“罢了,那就让老二治吧。”说完他还不忘多叮嘱一句,“你们也多盯着些,若是有什么情况,还是要及时和朕说,朕好派太医过去。”
“陛下放心,臣只有这一个儿子,必然是用心的。”祁哲说话时也谈不上是带了点儿故意还是怎么,蔺辰峥听着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祁斯遇就这么结结实实病了两个月,蔺珏和蔺端几乎是轮班照顾着她,三天两头就得往都国公府跑一趟。
“怎么又起来了?”蔺端问得无奈,“还穿成这样,别告诉我你是要练功去。”
“再躺下去我可真要散架了。”祁斯遇说得也很无奈,“宴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二哥说了不让你……”
祁斯遇打断了他:“但眼下珏表哥不是不在吗?”
“又念叨我。”她这话音才落,蔺珏就径直进了院子。祁斯遇看着蔺珏,完全愣住了,蔺端也意识到了点什么,带着颤声问她:“你没发现二哥来了?”
祁斯遇沉默着摇头,“听见的时候才知道。”
一旁的蔺珏也明白了她们的意思,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的内力没了?”
“不是没了……”祁斯遇说得很慢,“我觉得它更像是被……被封锁了。我能感受到它还在,只是我用不了。我现在的身子,可能是与没习过武的普通人一般无二了。”
蔺珏说话时眉头紧皱着:“不应该啊。如果这些药会导致这种后果,师父不会一点标注也没有。”
“没事。”祁斯遇叹了口气,说:“又不是没了。被锁住而已,总有能打开的时候。”
祁斯遇病了太久,身上总是隐约裹挟着点儿病气。而且整日都在屋里躺着,又晒不到,白得也吓人。加上她不束发,黑长发配上这张过分白的脸,看着就像是个病弱女鬼。蔺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听她说完这句下意识就要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祁斯遇也不抗拒蔺端扶她,她现在病弱,连自己的骨头都嫌沉,有人扶就得借些力,免得累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