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这个疯子，上第三节晚自习的目的就是为了谈恋爱？以前不关注他，不知道他这么野，敢情三好学生都是装出来的。

姜阳半夜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二郎腿乱晃，他在想，要是举报陈灿，邓新华会不会奖励他一百块。

举报陈灿有什么好处呢？没什么好处，自己爽就对了。

美梦固然诱人沉溺，总要起床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每天早上，姜阳都会被老妈dia起来，扫地出门。

今天也不例外。

冰箱里拿出来的豆奶外层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沾了一手，姜阳用嘴咬开一个口子，猛吸一口冰牛奶下肚才平息了身上的热气，偶然发现楼下墙角冒出了一只芽儿。

“你，谁允许你发芽的？”姜阳指着那只矮小的豆芽菜自导自演，“夏天正是适合睡觉的季节，你怎么能在睡觉的季节里发芽呢？滚回去，拒绝内卷！”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姜阳今天不用上课，那么他一定二话不说就滚回被窝里睡觉。

作为一个西南特困生，早七简直就是睡觉人的噩梦，然而这样的噩梦每天都在继续。

骑车晃到半路，姜阳眼尖，在路边卖报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真他妈够离谱的。

陈灿平常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就从家里出发，走了四十分钟还没走到学校。

姜阳浅浅地估摸了一下，好像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而已，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的目的，竟然是在看小说？！

卖报亭的老大爷戴着一副老花镜，用皮筋儿固定眼镜不往下掉，坐在外面的摇摇椅上捧着本发黄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一老一少，画面竟出奇的和谐。

穿着校服的少年看了眼手表，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书本，和大爷打过招呼后重新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待他走远，姜阳跳下自行车，鬼鬼祟祟跟上来，找到了他看的那本书。要不是书还有刚翻过的痕迹，姜阳打死也不会相信他会看这种小说。

《恋爱大师课》？

且不说书的封面是少女心的粉红色，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手把手教会你如何谈恋爱，让你的女朋友每天多爱你一点。

简直是贻笑大方，这东西要是被于飞他们知道，估计不得笑掉大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这件事简直太过奇葩，以至于上第一节课，姜阳还是不能忘怀，咂摸着嘴巴回味。

身为他的同桌，于飞疑惑地看向他。

他注意到于飞的目光，友好地笑了两下，扭头对着另一个方向，呲着一口大白牙傻乐，时不时笑出两声猪叫。

在邓新华点了他两次名之后，姜阳还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邓新华眼神示意于飞叫他，于飞比了个ok的手势，把桌上的物理课本卷成一个喇叭，手伸到他脑袋后面，给了他一棒。

姜阳如梦初醒，机械地将自己的脑袋从于飞脸上移开，对上邓新华的死亡凝视，略显憨态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看来姜阳同学已经会做这个题了，请你，上来给同学们讲一讲。”

姜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从上课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讲到哪里他都不知道，会做就怪了。

于飞别过脑袋，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比了两个数字，姜阳低头对上他的眼神，把崭新的物理书翻开，找到了书上面的原题。

被老班抓个正着。

“一看就是不认真听，上课那么久连书都没翻过，出去站着吧。”

姜阳“啊”了一句，老班没管他，继续开始上课。

果然和这家伙搭上边儿准没好事。

姜阳装作失落的模样，起身要走，于飞拉着他，好心把课本给他捎上。

姜阳对口型说，我真的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