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又过了两日,谢微尘终于从深沉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凌雪辞闭目调息的身影,以及石壁上陌生的矿石冷光。记忆慢慢回笼,他急忙检查自身,发现伤势竟已好了大半,连枯竭的神识都恢复了不少。
“你醒了?”凌雪辞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比起以往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感觉如何?”
“还好……”谢微尘撑着手臂坐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你的伤?”
“无碍了。”凌雪辞言简意赅,递过水囊和干粮,“多亏了你。”
谢微尘接过,默默吃着,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共同经历生死、甚至力量彼此交融后难以言喻的微妙联系。
“我们这是在哪里?”谢微尘吃完东西,终于问道。
“应该已接近南荒边缘。”凌雪辞道,“从此处水道出去,或许就能找到人烟。我们必须尽快赶往京城。”
京城。听到这两个字,谢微尘的心不由得一紧。那是风暴的中心,是仇敌所在,也是揭开一切谜团的最终战场。
“你的身体可能支撑赶路?”凌雪辞看着他,语气虽淡,却带着询问。
谢微尘感受了一□□内状况,点了点头:“可以。”
没有再多言,两人稍作收拾,便再次踏入那条狭窄的水道,顺流而下。
这一次,水路颇为平静,再未遇到任何危险。水流逐渐变得温暖,水道的坡度也开始向上。
又漂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久违的自然天光!
两人精神一振,加速向前游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与南荒深处的湿热阴冷截然不同。
他们身处一条清澈的河流中,两岸是茂密的树林,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甚至能听到模糊的人声犬吠!
真的出来了!回到了文明地界!
两人迅速上岸,运功蒸干衣物。凌雪辞取出之前准备的普通衣衫换上,遮掩了身上的苗服痕迹。谢微尘也换上一身布衣,将古灯和巡天令小心藏好。
凌雪辞辨认了一下方向,沉声道:“此地应是泾河支流,属京畿外围。我们走水路,混入商船,最快三日便可抵达京城。”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出奇。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一艘前往京城的运粮货船,付了些银钱便得以搭乘。船老大和伙计都是寻常百姓,对两位沉默寡言的搭船客虽有些好奇,却也并未多问。
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逐渐繁华起来的景象,农田,村落,驿站,官道……谢微尘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南荒的险死还生,地底的古老秘辛,仿佛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京城等待他们的,绝非风平浪静。
凌雪辞始终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水天一线的尽头,那里,巍峨庞大的帝都轮廓已然在望。他的侧脸冷峻依旧,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因体内那丝未能完全化去的暖意,而悄然融化了少许。
“进城之后,一切小心。”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凌远峰的眼线恐怕早已遍布京城。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再图后续。”
谢微尘点了点头,握紧了袖中那枚变得温热的巡天令。
京城,我来了。
恩仇,谜团,终将在此了结。
货船顺着水流,缓缓驶向那座盘踞在平原之上、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庞大城市。夕阳的余晖为城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繁华之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