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光之门
深渊观测站,那间被命名为「回声厅」的会议室中,悬浮的魔晶灯将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罗恩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过透明的水晶玻璃,凝视着观测站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则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紫色光晕。
深渊的空中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唯有远处那些漂浮的能量乱流偶尔划过,留下转瞬即逝的轨迹。
这种景象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能从那片混沌中读出不同的含义。
关于秩序与混乱,已知与未知,以及他即将踏上的那条更加凶险的道路。
「到的够早。」
粗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恩转过身,看到米勒队长正走进会议室。
这位深渊探索的老将,依然保持着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花白的胡茬在下巴上肆意生长,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米勒。」
他点头致意,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那种力道超越了礼节性的问候。
米勒感到手上异物感,目光落在对方左手上,在那枚戒指处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来传闻是真的,这朵巫师氏族中最高贵的花朵,真的被您给摘走了。」
米勒身后跟着的两名队员,身材高大的布雷克,和眼神警惕的卡米拉,此刻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队长。
布雷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似乎想说什麽却又不敢开口。
卡米拉则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队长注意身份差距。
他们的反应合情合理。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的黯日级巫师,如今已位列观测站权力序列第二位,仅次于代理站长妮蒂尔。
他的学术成就影响了中央之地的魔药学体系,他的人脉网络更是让人咋舌。
荒诞之王圣赫克托耳丶记录之王圣萨尔卡多丶幻景之王圣潘朵菈任何一个名字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巫师界抖三抖。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没大没小」,简直等同于在悬崖边缘跳舞。
罗恩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很自然地说道:「刚刚订婚,戒指还不太习惯。」
这句话打破了潜在的尴尬。
米勒点点头,走到会议桌边,动作熟练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却只是捏在手里转动着:「深渊红藤酒,你喝过。」
这是陈述句,带着某种回忆的意味。
「记得。」罗恩也在他对面坐下:「很特别的味道。」
「是啊,特别。」
米勒低头看着酒壶,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当年我也戴过戒指,不过不是这麽贵重的东西,就是普通的银环。
我妻子说能套在手上就行,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符文。」
他这才喝了第一口酒:「那个女人,总是很实际。」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好像能穿透虚空看到遥远的过去:「可你知道的,深渊探索这一行代价总是要付的。
有时候付出的是肢体,有时候是寿命,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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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滚动:「有时候,你付出的是那些最珍贵的东西。」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布雷克和卡米拉都低下了头。
罗恩没有说什麽「我很遗憾」或者「节哀顺变」之类的空洞安慰。
那些话语对于真正经历过失去的人而言,苍白得如同冬日雪花,触之即化,徒留寒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沉默表达着理解与尊重。
过了片刻,米勒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不过嘛,既然聊到这儿了,我倒是想给您个忠告,罗恩副教授。」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如果您有幸拥有了幸福,那就拼尽全力守护它。
可别想我现在这样,失去以后只能在深夜独自喝着劣质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回忆那些「曾经拥有过」的时光。」
「那种滋味,可比被深渊生物啃掉一条腿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