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娘子簪花极美。”
司马珏的眼神真诚,并不令人感到冒犯。
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仿佛刚刚被水洗过,有一种莫名的艳丽。
季慈音心念一动,目露狡黠:“殿下低头。”
司马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低下头,任由季慈音动作。
季慈音将手上的桃花别在司马珏鬓间,退后几步欣赏。
司马珏的墨发中点缀着一点粉红,使得他英气的眉眼多了一份柔美之感。
季慈音不禁想起了读过的一句诗,用来形容司马珏,恰如其分。
“人面桃花相映红。”
司马珏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季慈音做了什么,但听到季慈音念的这句诗,顿时就急了。
“这首诗不好,不许再念了。”
这句诗讲的是诗人偶遇一位美丽少女,来年重访,却再也没有遇见她。下一句正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季慈音失笑,但是见司马珏认真的模样,便颔首答应。
走出桃林,季慈音就看见明月的身影。
因为清思阁不允许常人进入,所以司马珏便让明月在这里等候。
季慈音看着明月担忧的眼神,安抚地一笑,向司马珏告辞。
司马珏颔首,但他的目光依依不舍,似乎在无声地挽留。
“娘子”
明月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季慈音突然打断。
“回去再说。”
季慈音指了指前方走来的一列宫女,谨慎地道。
随着那队宫女越走越近,季慈音惊讶地发现领头的女子竟然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颜妙仪。
那日在颜家,颜妙仪穿一身嫩黄的衣裙,语气活泼,脸上还稚气未脱。
但今日一见,颜妙仪穿着宫中女官的服侍,头戴纱帽,腰间压着禁步,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稚气,一副严肃的模样。
颜妙仪显然也认出了季慈音,特意停下脚步。
“几月不见,季娘子安好。”
颜妙仪一笑,眉宇间又染上了一丝稚气,令人见之心喜。
颜妙仪显然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她向季慈音问安,连忙回礼:“颜娘子安好。”
颜妙仪身后的宫女手捧着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显然是有要事在身。
“皇后命我出宫送赏,向娘子告辞了。”
季慈音颔首,目送颜妙仪远去。
颜妙仪的年纪和季慈音相仿,但明显在宫中浸淫多年,才能够奉皇后的诏令出宫送赏。
直到颜妙仪的身影在转角处彻底消失,季慈音才收回视线,迈开脚步。
回到百戏台,陛下因为政务繁忙早已离开,台上的歌舞戏曲仍旧在不知疲倦地上演,台下的众人时而捧腹大笑,时而窃窃私语,自在极了。
见到季慈音回来,卢宁儿拉过她的手,急急地道:“宜都好像生气了。”
季慈音不解,看向司马洛的位置,果然看见司马洛嘴唇紧闭,不见一丝笑容。
“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卢宁儿叹了一口气,也想不清司马洛生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