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虽然并不太懂带兵打仗,不过一路打过来,即便没吃过猪肉也已经见过猪跑。
程普黄盖韩当哪位老将不是用兵诡谲?
战场上又是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反败为胜的例子又是数不胜数,因此徐继提醒后,白展堂再不敢掉以轻心。
“主公若肯听我一言,以我之见,应该先下山扎营休憩,眼下黄巾余孽就在山上,他们若是三天仍龟缩不出,我们就从小路上山断了他的水源,他们若没有水源粮食,即便不下山,也会饿死此地。”
白展堂点头,“叔父大才,让我受益匪浅。”
徐继摆摆手,“当年追随先主公不过是空长些岁数,故而有些经验罢了。”
如徐继所说,白展堂让大军撤下山去休整。
这也算给了一路奔波的孙家军休养生息的机会,此行虽然所带粮草不算多,不过好在周边水草丰美,再加上徐继经验也算丰富,足可以一战。
然而另一边则没有那么乐观了。
……
“怎么没动静了?”
那小川堂堂主陈败有些慌神,看着身旁的连雪君有些迟疑道,“连神女,你说这些贼军突然撤兵,不会是怕了我们了吧?”
对于陈败的盲目乐观,连雪君很是头疼,“我曾派人去前山打探过,大军扎营就在山脚,履安县的那些刁民也早已困不住他们的脚步,并且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为张家的护院修建墓碑。”
“这……这怎么可能?”陈败迟疑。
连雪君继续道,“是一小娘子曾被几个道人欺凌,被贼军所救。”
陈败怒不可遏道,“岂有此理!仅以一二人之言便能将我多年经营倾覆?哪有那么简单?”
连雪君摇头,乱世之中女子性命虽然轻贱如杂草,却也终究不是任人随意把玩的摆件儿,总有一两个例外。
如今,便赶上了。
然而连雪君所想,并不为陈败所知,陈败此刻正满心满眼地计算着黄巾军中的粮草水源。
山上粮草本不算多,一来是连日来山民供奉钱财为优,粮草次之,因此金银尚有,但粮草不足。
二来则是连雪君带领非攻堂千人前来相助,然而他们所带粮草却不足以让千人人人果腹,以致于原先山上一千多人吃的粮草,如今要分给两千余人。
莫说一月半月,就连三五日能不能撑下去眼下也是个问题了。
陈败不禁感慨,所幸山上有两处泉水,一明一暗,水源倒尚不成问题。
正在陈败暗自庆幸之时,忽然跑来一慌张小喽啰,朗声禀报道,“堂主,不好了堂主!”
“慌什么?”陈败呵斥道,“有什么事赶紧说!”
“咱们的水源被断了一处!”
“明面上的水源吗?”陈败捋了捋拂尘,模样虽然称不上仙风道骨,但也是道貌岸然。“哼,我早就知道那贼将会断我水源,只是少了一明处水源,咱们还有暗处泉水,怕什么?!”
只见那小喽啰上气不接下气,忙不迭道,“不是啊!堂主,那贼将断的是暗处泉水!”
“什么?”
陈败登时将双眼圆瞪如牛。
山中泉水一明一暗,按理说,孙家军应该率先找到明处泉水,若无人指点,即便是他孙家军在此居住十年,也不能找到暗处泉水啊!
“这是为何?”
连雪君此时抱着双臂,脸色阴沉,“泉水本就一明一暗,明处易得,暗处难寻,如今贼军断暗处唯独留明处,分明是在向咱们叫嚣啊!”
陈败的身形微颤,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在地上,但碍于堂主的身份,终究还是盘坐在地,对着众人朗声说道,“如今村民中显然已经有投靠敌军的了,若无村民相助,恐怕给他们十年时间也绝不可能断了咱们的泉水,明处泉水涌动,但如此易得之水如同下饵钓鱼,咱们再退无可退,不如直接冲杀下去,拼个你死我活!总归还有一条生路!”
陈败说着,便将拂尘高举,一众徒子徒孙也顿时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