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将天下妖族逼反,原来只需要做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
明蜉蝣与那个叫做庄白衣的黑袍剑修走在向西的人间青山之中。
“甚至于比我煽动南楚巫北来,都要简单得多。”
庄白衣抱着那柄漆黑的剑,安静地走着。
二人虽然不可能这么快便听得到人间的风声,但是身为此间之人,自然很清楚这样的一个故事会向着怎样的一个方向发展。
“你为什么会觉得简单?”
庄白衣很是平静地说道。
明蜉蝣说道:“难道这是很困难的事?”
庄白衣淡淡地说道:“当然是的。你不是槐安人,自然不知道许多东西背后的困难。”
“说说看?”
明蜉蝣很是好奇。
“最为浅显的道理,人妖两族之上,横着三柄剑,一柄叫神河,一柄叫丛刃,一柄叫秋水。”
庄白衣说着,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
“秋水时日无多,这是只需要等待的事,而最为关键的,是如何将另外两柄剑挑开,让他们无暇顾及人间。”
“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一个故事的突破口。”
明蜉蝣似乎明白了什么。
“悬薜院中,青悬薜的臂骨。”
“是的。”
庄白衣平静地说道:“有些故事自然是简单的,譬如我那个师弟,去杀一些很是敏感之地的妖修,便可以点燃这场火。但是问题在于。”
庄白衣转头看向人间。
“在点燃这场火之前,我们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来给他把木柴垒起来。让神河与丛刃自人间跳出来是的,让神女复苏,让黄粱成为槐安北方的压力同样是的,你所做的事,同样是要算在槐安的这个故事之中的。”
“所以这场火,点得并不简单。”
明蜉蝣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庄白衣平静地说道:“当然是这样。”
二人站在了那处山道之上,转头向着南方看去。
“所以那把火,烧起来了吗?”
明蜉蝣缓缓说道。
庄白衣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同一条河流之中,上下亦是有着不同的走向,只是入海之地相同而已。”
“等到那场火烧起来了,整个人间都看见了,我们就知道了。”
明蜉蝣深以为然。
二人看了一阵,又继续向着槐安以西而去。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庄白衣问道。
明蜉蝣轻声说道:“蕉鹿大师。”
庄白衣挑了挑眉,说道:“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看来这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是的,所以我们两个人,也许都会死在那里。”
明蜉蝣缓缓说道。
庄白衣抱剑而行,平静地说道:“没关系,我们本就是要死的。”
就像曾经在东海之事后,庄白衣在某处湖畔拦住了张小鱼,与他说的那些话一般。
也像是道圣的那一句话。
有生就有死。
人活着就会死。
没有什么能够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