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带雪而来。
这是南岛自己的一剑。
细雪剑。
整片清潭之中都是带上了许多雪色,便是立于山崖之上的谢春雪,看着那些剑意之流中的雪屑,亦是有了一些动容。
然而动容归动容。
那游走于山崖之下的灿然阳春剑,还是毫不留情地一剑落下。
两剑再度相交,这一次的南岛倒是没有被直接劈落清潭而去。
反倒是以手中之剑,横挑着那柄阳春剑,向上挪移了一寸。
只是很快,这样一剑,便迎来了更为凌厉的剑意。
那些崖下清潭之间的剑意之流开始如同真正的水流环流着。
逼得南岛不得不分心而去,以剑意护住了身周。
只是手中之剑剑势才始弱下去一分。
整个人便再度被一剑斩回清潭竹台之上。
阳春剑亦是没有丝毫停滞,而是紧随而来。
南岛不得不匆匆沉伞。
然而那样的一声伞剑相交的锵然之声并没有出现。
满潭剑意之流都是在缓缓散去。
南岛面色苍白地坐在竹台之上,微微倾伞,抬头看向山崖之上的谢春雪。
一身白衣立于晨风之中的女子手中握着那柄阳春剑,神色柔和下来,倒是没有先前那般不留情面的意味了。
“方才这一剑,是下境之剑。”
小道七境之下,自然都是下境之剑。
只是大概需要额外强调一句下境之剑的剑。
大约便是第六境之剑。
南岛坐在那里平息着神海,大约也是明白了谢春雪的意思。
虽然能够接下下境之剑,自然并不意味着真的便能胜过下境之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只有一剑。
但是却也代表了南岛至少已经拥有了一战之力。
人间胜负如何,境界自然只是一个参考。
对于剑修而言,哪怕只是一阵微末之风,都是有可能成为某个重要的因素。
因为剑者不仅要快要远,更要准。
南岛低头看着膝头的桃花剑,轻声说道:“多谢前辈。”
自然需要多谢前辈。
便在不久之前,才始下山的南岛,与那个天堑镇的小道初境女子楚腰一战,最后都是借了机缘巧合之下的小二一剑,才堪堪获胜。
当然,后者,也许已经成为了他南岛的师侄。
陆小小和伍大龙十有八九会把上山的楚腰当做宝。
谢春雪在崖上坐了下来,摩挲着手中阳春剑,轻声说道:“不用谢我,你要谢你自己当初在南衣城接下了人间之约。”
南岛低着头,将桃花剑送入走马鞘中,那柄鹦鹉洲在缺少了剑意之流的牵引之后,亦是缓缓而归,落在了一旁。
“其实我当初以为是赴死之局。”
南岛沉声说道。
谢春雪笑了笑,说道:“世人要脸的。哪怕你真的打了人间剑宗的脸,我们也不会真的动什么滔天之怒。那个叫做胡芦的少年师弟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是他修行的时间应该比你久,既然不如你,那我们自然也无话可说。”
南岛沉默了许久,而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了一些压抑在心底的东西。
“倘若他的错误,是为我的一些错误而买单呢?”
谢春雪平静地说道:“人间剑宗这样的地方,糊涂账向来很多。”
只要人间平稳,不看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