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露直截了当的说道。
程露与胡芦,自然不是同一代的剑修,程露成名之时,胡芦也许只是南方某个削了木剑假装绝世剑修的孩童。
假如程露喜欢打牌的话,二人也许有些交集。
只是程露并不喜欢打牌。
流云剑宗那边并没有南衣城这样的打牌的风气。
胡芦突然想起了去年三月的时候,有个叫做公子无悲的人,也是这样走在南衣城里。
说着想要看看一些东西。
胡芦那时很是真诚的威胁着他——你如果乱来,我就去找我师父告状。
只是现而今这个小少年已经没有师父了。
他师父死在东海了。
所以很多的东西,需要他自己来追究缘由,询问因果了。
“为什么?”
胡芦抱着剑站在河边树下,认真的看着这个黑衣剑修。
程露平静的说道:“人间剑宗里,也许会藏着许多过往被忽略的东西,我需要从里面找到一些答案。”
“什么答案?”
“如果我能够告诉你,那我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露的话语很是平静,并没有什么轻视看低,而是将面前的少年当做同等的存在交谈着。
胡芦沉默了很久,而后缓缓说道:“与张小鱼有关,还是与我师父有关?”
哪怕流云剑宗现而今同样混乱,只是对于一个这样的剑修而言,想要去剑宗里寻找的答案,自然只会与这两个人有关。
程露静静的想着那本日记之上所看见的一些东西,平静的说道:“或许都有。”
胡芦沉默了很久,而后说道:“我可以同意,只是也许丛心不会。”
程露轻声说道:“没关系,你带我去见她。”
少年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剑走在四月天空下,穿过了那些很是寂寥的人间青石长街。
石板是青色的,也像是黑色的,譬如一潭静水一般黝黑。
缝隙里有着许多血色。
那是曾经自灯笼之上滴落下去的血液走过的痕迹。
有雨水也有世人自己提起的河水将它洗涤过,只是那些街巷依旧不再是当初的那种意味了。
战争也许是短暂的匆匆的。
但是留下的故事,要很多年才会慢慢淡去。
程露安静的走在少年身后,看着少年的背影,也看着那些似乎正缓缓流淌在这样一出古城之中的某种力量。
“南衣城,似乎离冥河很近。”
程露缓缓说道。
少年在前方停了下来。
转头向着南面看去。
南衣城自然离冥河很近。
走出这样一座古城,站在那处大泽边缘,便可以看见一条冥河的尾巴,自两千多丈的高山之上砸落向人间。
但这不是那些本该属于黄粱的力量流淌在城中的缘由。
“我们不是离冥河很近。”
胡芦轻声说道:“我们是离神女很近。”
程露静静的看着那些长街里正在浅淡的溢流着的神光。
“有多近。”
胡芦转过头,缓缓说道:“从人间剑宗到悬薜院的距离。”
就是当今人间与神鬼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