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向来是记忆的最好载体。
踏上横滨的土地时,我十岁。
彼时的我和如今差不多情况,像是从一场大梦中脱离,在阴暗潮湿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木船上醒来。
没·有·记·忆。
但是不单单只有我一个人。
周身有很多看上去与我同岁的小孩,大部分都是衣着破烂,本该朝气蓬勃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措。更甚者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伤口,没能得到及时处理而发炎溃烂。
我应该是被绑架了,大概是跨国的人口贩卖?
这可真算不上一个好的开局。
但也算不上难。
大抵是这群孩子本身就是流浪的孤儿,没有大人撑腰,也没有人在乎,人贩子根本就没过多的在意,只是草草地用生了锈的锁将开始腐烂的木门锁了起来。
锈迹斑斑的锁宛若上个世纪被遗忘的老古董,轻轻一碰就碎掉了。我拉开木门,老久的木头发出‘吱——’的声响。
“等、等一下!”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发声叫住了我,她神色紧张,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上,“你、你不能出去!那群人……会受伤的!”
大概是过于紧张导致的语言系统混乱,语法不通,不过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
外边的人贩子很凶恶,地上受伤严重昏迷不醒的那位,早前估计是试图逃走过的,但是被抓住并且被打成这样了。
在一群孤儿里面,算得强壮的、目测十二三岁的男孩,应该是保护伞一类的角色了。
理所应当地出头,然后被更强大的恶人打压,直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很可怜,被命运玩弄的人呐。
但那与我无关。
“谢谢提醒。”我颔首道谢,但并没有过多在意,“我不会受伤的。”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走出去,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早就引起了外面大汉的注意。
为首露着上身的大汉,胸脯上有着一条长长的、深深的伤疤。
“啧,又有人想逃跑?你这小妮子长得挺好看,嗯?怪了,早前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凶大汉咂了咂嘴,挥了挥手,“算了,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还是别打坏了脸,这张脸一看就值很多钱。”
伴着冲上来凶神恶煞的手下,传来了一句,“轻点打。”
但很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拥有异能。
那是一股自诞生就存在于身体里,像是深夜里的白光,根本无法忽视的力量。
‘虚无’。
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触碰、伤害我。
不受任何物理和力量的桎梏,绝对安全且自由的状态。
我是行于世间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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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那艘船上轻飘飘地跃下,踏上实打实的土地时,我听到了那艘木船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船舱被砸出一个很大的洞,大汉一个接着一个被甩了出去。
天空与海洋同色,明明一丝硝烟不见,我却隐约见到了跳跃的火光。
然后我回头,对上了一双漠然的鸢眸。
算不上少年的体型,古朴典雅的和服,身上松松散散地挂着绷带,整个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高雅气质——像是某个大家族里玩离家出走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