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关头看不敢对方畏缩磨蹭,离洛大怒:“没听到我的话吗?再耽搁军法处置!”
“是是。”军令当前,这下军医再也不敢耽搁,提着药箱转向卧地的伤残士兵。
看人离去,离洛挪动身子背对将士们,粗喘着气看上胸口的长箭。原来被利箭摄中是这么痛,当时小孩得多么痛?
伸手握住箭身,离洛咬牙闭眼。手上运力,却未移动分毫。睁眼,就看到面色如铁的孟冬抓住了自己的手。
“孟大哥。”
被叫到的人并未回声,挪开他的手,皱眉观察着血迹开始凝固的伤口。快速的解下头巾缠成团塞入离洛口中,孟冬说:“忍着。”
孟冬正准备抬手拔箭,就被人伸手隔开。他看到离洛吐出布巾,坚硬说:“我自己来。”
孟冬皱眉:“会很痛。”
离洛闻言轻笑,瞬间又恢复冷硬。“就是要痛才好。这痛有多深,就会记得多清楚!”握紧双拳,离洛对自己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所有痛他都要亲手讨回来!
孟冬垂下眼默默无言,只是重新将布条塞入对方口中。
离洛颤着双手紧握箭柄,心里回想着城墙上那些冲刷不掉的血迹和洞孔,用力拔起。
“嗯......”即使再怎么咬紧唇齿,一丝痛苦**依旧泄露出来。将拔出的箭丢弃在地,上面温热的血水接触到寒冷的空气立马冻结。
孟冬取出他口中的布条,系住伤口用力打了个死结。
垂眸看着对方为他包扎,离洛轻问:“孟大哥,我们能赢吗?”
孟冬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再开始时说:“尽人事就好。”
“呵呵。”离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尽人事、听天命,就是说自己连备水一战的权利都没有。“孟大哥,我今天砍下了一个主帅的头颅,不错吧。”
“嗯,少年英雄非殿下莫属。”
听到孟冬破天荒的说出这些恭维话,离洛咯咯直笑很是受用,洋洋得意:“当然,我可是领兵的主将,那么多士兵再看着我,我不能倒下。”
少年眼中的顽皮之色渐渐褪去。“我要站到最高处,让所有人看到,让二哥明白我们是不会退缩认输的!就算还剩一个人,也要他们一个人头陪葬。”他要成为人们敬仰的大英雄,让那
个人明白:他离洛不是一个只会玩乐的无用皇子。
“你那还有多少人?”眼中燃起火焰,离洛直接询问。
“能站起来的......不到半数。”
“半数?”垂眼重复着这两个字,离洛扶着孟冬的肩膀站起身走进阵前。四周笼罩一片血腥之气,痛苦的哀吟声此起彼伏,满地疲惫无力的身影让离洛痛心。
平生第一次上战场,看到尸横遍野、血洗城池,离洛终是感到了绝望。挣脱孟冬的扶持,离洛冲到人堆,拉起一个个士兵追问:“还能站起来吗?”回答他的只有一张张无精打采的灰头
土脸。
松开手里的人,离洛颠簸后退一步,又急急稳住身子大喊:“还有能动的没,都给我坚持到最后!”
“不好了不好了,他们又来了!”某个士兵惊恐的呼喊让整个军队瞬间炸开了锅。